齐虎的尸体被抬出书房时，天已蒙蒙亮。狄仁杰站在廊下，看着那具覆盖白布的担架，心中五味杂陈。八年的部下，八年的背叛，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让人唏嘘，更让人警惕——慕容鹤的触角，竟已深入到了如此地步。

    “大人，齐虎的后事…”李元芳低声请示。

    “按阵亡将士的规格安葬。”狄仁杰摆摆手，“对外就说，他昨夜追捕刺客时殉职。至于他家人…查查他还有没有亲人，若有，给予抚恤，但不要告诉他们真相。”

    “是。”李元芳应下，犹豫了一下，“大人，齐虎虽然是叛徒，但毕竟跟了您八年。这样处置，会不会…”

    “本阁知道你想说什么。”狄仁杰转身看向李元芳，“但元芳，你要明白，齐虎是‘龙潜会’的核心成员，代号‘烛龙’，内卫府大阁领寒光。这个身份一旦公开，会引起多大的恐慌？朝野震动，人心惶惶，甚至可能让其他潜伏的‘龙潜会’成员趁机作乱。”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有时候，真相需要被掩盖，不是为了包庇，而是为了大局。”

    李元芳默然点头。他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仍有芥蒂。

    “黑风岭那边有消息了吗？”狄仁杰问。

    “王孝杰将军派骑兵追击，但慕容鹤熟悉地形，在山林中失去了踪迹。不过，我们在黑风岭营地发现了这个。”李元芳从怀中取出一封信。

    信是写在一种特殊的丝帛上，字迹工整，是慕容鹤的亲笔。内容很简单：“事败，撤。按丙号计划行事。所有据点人员分散潜伏，待机而动。三年内不得联系。”

    落款处是一个龙形印记。

    “丙号计划…”狄仁杰皱眉，“柳明烟提过，慕容鹤有甲、乙、丙三套计划。甲号是刺杀女皇，乙号是控制幽州，丙号…应该是潜伏待机。”

    “也就是说，慕容鹤放弃了？”李元芳问。

    “放弃？”狄仁杰摇头，“他这种人，不会轻易放弃。丙号计划，可能是更长期的潜伏，也可能是…更阴险的反扑。”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幽州城周边划动：“慕容鹤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昨夜虽然挫败了他的刺杀计划，但‘龙潜会’的组织架构还在，人员还在，财力还在。他要转入地下，我们更难对付。”

    正说着，曾泰匆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恩师，出事了！”

    “何事？”

    “今晨城门刚开，守军在城门上发现了一封信，是写给陛下的。”曾泰呈上信，“信的内容…您看看。”

    狄仁杰接过信。信是写在普通的宣纸上，但内容却让人心惊：

    “武曌妖妇，窃据神器，祸乱天下。李氏子孙，隐忍二十载，今举义旗，清君侧，正朝纲。幽州城内，已有义士三百，藏兵于民，待机而动。三日内，必取汝首级，祭奠李唐列祖列宗。龙潜会，慕容鹤拜上。”

    信的最后，还按了一个血手印。

    “这是战书。”李元芳沉声道，“慕容鹤这是要破釜沉舟了。”

    狄仁杰却盯着信纸，若有所思：“这封信…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直白了。”狄仁杰指着信，“慕容鹤老谋深算，行事隐秘，怎么会写这样一封直白的战书？这不像他的风格。”

    曾泰道：“也许是他狗急跳墙，孤注一掷？”

    “不。”狄仁杰摇头，“慕容鹤不是这种人。即使失败，他也会留后路，不会如此鲁莽。这封信…可能是障眼法。”

    他仔细检查信纸、墨迹、印章。信纸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宣纸，墨迹是普通的松烟墨，印章是伪造的龙形印——与之前见过的略有不同，更粗糙。

    “这封信是伪造的。”狄仁杰断定，“不是慕容鹤写的。”

    “伪造？谁要伪造这样的信？”

    狄仁杰沉吟：“可能是慕容鹤的敌人，想激怒我们，借我们的手除掉他。也可能是…慕容鹤自己。”

    “他自己伪造战书？”李元芳不解，“为什么？”

    “转移注意力。”狄仁杰眼中闪着睿智的光芒，“你们想，如果我们看到这封信，会做什么？”

    “加强戒备，全城搜捕‘龙潜会’余党。”曾泰道。

    “正是。”狄仁杰点头，“我们会把全部精力放在幽州城内，搜捕那所谓的‘三百义士’。而慕容鹤，就可以趁机做别的事。”

    “什么事？”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问曾泰：“那三处秘密据点，查得如何？”

    曾泰回道：“张家庄已查过，是个空庄子，但有近期有人活动的痕迹。老君庙也空了，但在庙中发现了一些配药的器具，应该是玄诚子待过的地方。野狼谷还没去，那里地势险要，需要时间。”

    “野狼谷…”狄仁杰指着地图上野狼谷的位置，“这里离黑风岭多远？”

    “约六十里。”

    “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