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离开后，狄仁杰在书房中踱步，脑海中反复琢磨着这条新线索。张昌宗——太平公主的男宠，竟然每月从如意坊领取一千两白银，而且账册上批注“与主公关系密切”。

    这个“主公”指的是谁？是烛龙，还是太平公主本人？

    若是前者，说明张昌宗是烛龙安插在太平公主身边的人；若是后者，那就意味着太平公主极有可能就是烛龙。

    无论哪种情况，都必须查清。

    狄仁杰唤来狄福：“福伯，去请曾泰大人过府一叙。”

    “是，老爷。”

    不到半个时辰，曾泰匆匆赶到。他这几日协助狄仁杰清查宫中暗桩，也是忙得不可开交，眼窝深陷，但精神尚好。

    “恩师，学生来了。”

    “坐。”狄仁杰示意他坐下，将李元芳带回的账册推到他面前，“你看看这个。”

    曾泰仔细翻阅，越看脸色越凝重：“张昌宗…他怎么会和‘龙潜会’有牵连？还每月领取一千两白银…这可不是小数目。”

    “本阁也觉得奇怪。”狄仁杰道，“张昌宗是太平公主的男宠，深受宠爱，按理说不缺钱财。为何要收这笔钱？是替太平公主收的，还是他自己需要？”

    曾泰沉吟道：“学生听说，张昌宗有个弟弟张易之，在洛阳颇有名气，结交广泛，出手阔绰。这一千两白银，会不会是给张易之用的？”

    “张易之…”狄仁杰想起李元芳的汇报，“他三个月前去过幽州，见过柳明烟。一个太平公主府的人，去幽州见‘龙潜会’的首席情报官，这本身就很可疑。”

    “学生也查过张易之。”曾泰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此人确实不简单。他表面上是文人雅士，擅长诗词歌赋，结交的多是朝中官员子弟。但暗地里，他常出入赌场、青楼，出手大方，欠了不少赌债。”

    “赌债？”狄仁杰眼睛一亮，“数额大吗？”

    “很大。”曾泰翻看卷宗，“据洛阳府记录，张易之在‘千金坊’欠债五千两，在‘如意赌坊’欠债三千两，还有几家小赌坊，加起来超过一万两。”

    一万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即便张昌宗受太平公主宠爱，也不可能随意拿出这么多钱替弟弟还债。

    “所以，张易之需要钱，很多钱。”狄仁杰分析道，“张昌宗替他收钱，替他还债。而‘龙潜会’正好需要一个人在太平公主身边，双方一拍即合。”

    “恩师的意思是，张昌宗兄弟是被‘龙潜会’收买的？”

    “很有可能。”狄仁杰点头，“但还有一个问题：太平公主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她是什么态度？如果不知道，张昌宗是如何瞒过她的？”

    曾泰想了想：“太平公主精明强干，府中事务了如指掌。张昌宗每月领取一千两白银，这么大的事，恐怕瞒不住。”

    “所以，太平公主很可能知道，甚至…她就是幕后主使。”

    这个结论让两人都沉默了。如果太平公主真是烛龙，那事情就太可怕了。

    “恩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曾泰问道，“直接调查太平公主？她是陛下的女儿，没有确凿证据，恐怕…”

    “本阁知道。”狄仁杰揉着太阳穴，“所以不能明查，只能暗访。曾泰，你继续清查宫中暗桩，尤其是与太平公主府有往来的人。本阁要进宫一趟，面见陛下。”

    “是，学生明白。”

    狄仁杰整理衣冠，再次进宫。武则天正在御花园散步，虽然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但已能下床走动。见狄仁杰来，她屏退左右。

    “怀英，又有新发现？”

    “是。”狄仁杰将账册呈上，“陛下请看，这是从如意坊搜出的账册，记录张昌宗每月领取一千两白银。而张昌宗的弟弟张易之，三个月前曾去幽州见过柳明烟。”

    武则天接过账册，脸色渐渐阴沉：“张昌宗…朕记得他。太平很喜欢他，说他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没想到…”

    “陛下，臣怀疑张昌宗兄弟是被‘龙潜会’收买的，目的是在太平公主身边安插眼线。”狄仁杰谨慎地说道，“但还有一种可能…”

    “太平就是烛龙？”武则天接口道，声音冰冷。

    狄仁杰躬身：“臣不敢妄下结论，但种种迹象表明，太平公主府与‘龙潜会’关系匪浅。”

    武则天沉默良久，缓缓道：“朕这个女儿，聪明有余，但野心太大。她一直觉得，朕能当皇帝，她也能。这些年，她在朝中拉拢大臣，在军中安插亲信，朕都看在眼里。但朕没想到，她竟然会与‘龙潜会’勾结。”

    “陛下，现在还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太平公主就是烛龙。”狄仁杰道，“也许她只是被蒙蔽，或者被利用。”

    “怀英，你不用安慰朕。”武则天摆摆手，“知女莫若母。太平是什么样的人，朕比谁都清楚。如果她真是烛龙，朕不会手软。”

    她看向狄仁杰：“你去查，一查到底。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