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尽天明，当第一缕阳光照进上阳宫时，狄仁杰已经站在太子寝宫外，观察着太子的状况。

    李显还在沉睡，但眉头紧锁，似乎在梦中经历着什么。御医轻声禀报：“狄大人，太子殿下的脉象已经平稳，最迟今天上午就能完全清醒。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迷魂散’的后遗症恐怕还会持续一段时间。”御医低声道，“殿下醒来后，可能会有短暂的记忆混乱，对某些声音或景象产生异常反应。这是药物对脑部的影响，需要时间恢复。”

    狄仁杰点点头，这与他预想的一致。玄诚子配制的药物，绝不仅仅是让人昏迷那么简单，必然还有更深的控制手段。

    “御医，若有人用特殊的声音或物品诱导太子，可能产生何种后果？”

    御医思索片刻，面色凝重：“若是寻常迷药，醒来后便无大碍。但‘迷魂散’不同，它含有曼陀罗花和天仙子的精华，这两种药材都能影响人的神志。若在服药期间或刚醒来时受到特定刺激，可能会使人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对外界指令产生顺从反应。”

    “也就是说，如果有人知道诱导的方法，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太子的言行？”

    “理论上……是的。”御医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此法极为凶险，若操作不当，可能对大脑造成永久损伤。行此事者，必是精通药理且心狠手辣之人。”

    狄仁杰心中了然。玄诚子作为幽州青云观观主，精通丹青岐黄，自然懂得这些手段。而他与慕容鹤勾结，目的就是控制太子。

    “本阁明白了，你且退下吧。”狄仁杰挥退御医，对李元芳道，“元芳，昨夜刺客之事，可有什么发现？”

    李元芳回禀：“沈涛带人搜查了附近所有医馆药铺，没有发现受伤就医的可疑人物。不过，在城南一处废弃的宅院里，发现了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染血的布条，布条呈深蓝色，质地普通，但边缘绣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朵精致的莲花。

    狄仁杰接过布条，仔细端详那朵莲花：“这绣工颇为精细，不是寻常百姓所用。莲花……在佛教中象征清净，也有些民间教派以此为标志。”

    “大人，会不会是白莲教？”李元芳猜测。

    “白莲教在江南活动，神都一带少有踪迹。”狄仁杰摇头，“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人借用其名号。这布条是从哪里发现的？”

    “在废弃宅院的墙角，血迹已经干涸，应该是昨夜留下的。”李元芳道，“卑职已让沈涛带人继续监视那处宅院，若有动静，立刻回报。”

    狄仁杰将布条收起，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千牛卫飞奔而来，单膝跪地：“狄大人，宫中来人了，说是有旨意传达。”

    “旨意？谁的旨意？”

    “是……是太子殿下的旨意。”千牛卫的声音有些迟疑，“传旨的是内侍监的太监，已经到宫门外了。”

    狄仁杰与李元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太子还在昏迷中，怎么可能下旨？这显然是有人假冒太子之名。

    “来了多少人？”狄仁杰问。

    “大约十余人，为首的是个老太监，自称奉太子口谕，要见狄大人。”

    狄仁杰略一沉吟：“让他们进来，但只准为首的一人进殿，其余人在宫门外等候。元芳，你带人在殿外布置，听我信号行事。”

    “是！”

    李元芳立刻下去安排。狄仁杰整了整衣冠，端坐于正厅主位，静候来人。

    不多时，一名五十多岁的老太监在千牛卫的引领下走进正厅。他身穿深紫色太监服，面容白净，眼神闪烁，手中捧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老奴参见狄大人。”老太监躬身行礼，声音尖细。

    “公公免礼。”狄仁杰淡淡道，“不知公公如何称呼？奉何人之命前来？”

    “老奴姓孙，是内侍监的管事太监。”孙太监直起身，脸上堆着笑容，“奉太子殿下口谕，前来传达旨意。”

    “太子殿下尚在昏迷中，何时下的口谕？”狄仁杰目光如电，直视孙太监。

    孙太监面不改色：“殿下今晨醒来片刻，特命老奴前来。殿下说，他有要事需召右威卫大将军王孝杰入宫商议，请狄大人即刻安排。”

    果然来了！狄仁杰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殿下可还说了什么？”

    “殿下还说，王将军久镇边关，劳苦功高，此番回京述职，理应入宫一见。”孙太监将锦盒放在桌上，“这是殿下赐给王将军的赏赐，请狄大人转交。”

    狄仁杰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柄精致的玉如意，色泽温润，雕工精美，确是宫中之物。他拿起玉如意仔细端详，在柄部发现了一个小小的刻字——“李”。

    “这玉如意，是殿下亲自挑选的？”狄仁杰问。

    “正是。”孙太监道，“殿下说，王将军忠勇可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