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龙泉边的混乱已经平息，王孝杰的骑兵正在清理战场，将俘虏押送回城。太平公主受了惊吓，被安置在古庙的厢房里休息，几名宫女和太医在旁伺候。

    狄仁杰站在龙泉边，看着逐渐恢复清澈的泉水，眉头紧锁。李元芳已经带人沿下游搜索了两个时辰，仍未找到慕容嫣的尸首。这个狡猾的女人，难道真的能在水中消失？

    “大人。”曾泰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凝重，“学生检查了山上的水源洞，发现了一些东西。”

    狄仁杰转身：“什么东西？”

    “水源洞里有大量迷药的痕迹，洞壁上还刻着一些奇怪的符号。”曾泰递上一张纸，上面是他临摹下来的符号。

    狄仁杰接过纸张仔细看。符号呈圆形排列，中间是一只凤凰，周围是火焰图案。这与他之前见过的火凤标记相似，但更加复杂精致。

    “这是……”狄仁杰眯起眼睛。

    “学生也不认识这种符号，但看起来像是一种阵法或者图腾。”曾泰道，“玄明道长应该认识，要不要带他来辨认？”

    “玄明道长还在观云观吗？”

    “按大人的吩咐，他被软禁在观中，有专人看守。”

    狄仁杰沉吟片刻：“暂时不必。你派人继续搜索水源洞，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是。”

    曾泰刚离开，李元芳回来了，浑身湿透，神情疲惫。

    “大人，卑职带人沿龙泉下游搜索了十里，没有发现慕容嫣的踪迹。”李元芳抹了把脸上的水，“卑职还在下游的几个深潭里潜下去找过，也没找到。”

    狄仁杰问：“水流急吗？”

    “不算急，但水下有很多暗流和漩涡。如果慕容嫣不会水，跳下去很可能淹死。但如果她会水，可能顺着暗流逃走了。”

    “她会水吗？”

    李元芳想了想：“卑职记得，慕容嫣是江南人，江南女子大多会水。”

    狄仁杰点头：“那就是了。她跳进龙泉，不是寻死，而是逃生。”

    “可是她为什么要选这种方式？龙泉下游都是荒山野岭，她能逃到哪里去？”

    “也许她早有准备。”狄仁杰道，“你派人继续搜索，扩大范围。另外，审问了尘，问问他知不知道慕容嫣的计划。”

    “是！”

    李元芳正要离开，狄仁杰又叫住他：“等等。元芳，你派人去查一下，龙泉下游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出口或者藏身之处。比如山洞、密道之类。”

    “卑职明白。”

    李元芳离去后，狄仁杰独自站在龙泉边，思绪万千。慕容嫣跳入龙泉逃生，这个计划看似仓促，但可能早有预谋。她选择在七月初七这天行动，选择龙泉这个地点，一定有特殊的用意。

    “狄公。”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

    狄仁杰转身，见太平公主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她已经换了干净的衣服，脸色好了很多，但眼中仍有惊魂未定的神色。

    “殿下怎么出来了？应该多休息。”狄仁杰行礼道。

    太平公主微笑：“本宫已经没事了。狄公，今天多亏了你，否则本宫恐怕难逃一劫。”

    “保护殿下是臣的本分。”狄仁杰道，“殿下受惊了，臣罪该万死。”

    太平公主摇头：“这不怪你。是本宫执意要来祭祖，才给了贼人可乘之机。狄公，那些贼人是什么来历？”

    “是赤焰盟的余孽。”狄仁杰道，“一个企图颠覆朝廷的叛党。”

    “赤焰盟……”太平公主若有所思，“本宫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是不是与前朝余孽有关？”

    狄仁杰心中一动：“殿下听说过？”

    “本宫在宫中时，听一些老太监提起过。”太平公主道，“据说赤焰盟是前朝旧臣组成的，一直想恢复李唐江山。没想到他们如此猖狂，竟敢公然袭击本宫。”

    狄仁杰观察着太平公主的表情。她说话时眼神平静，语气自然，看不出异常。但狄仁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太平公主是武则天的女儿，按理说应该站在武周这边。但她与赤焰盟有没有勾结？这是狄仁杰一直怀疑的问题。

    “殿下，臣有一事想问。”狄仁杰缓缓道。

    “狄公请讲。”

    “殿下这次来幽州祭祖，行程是保密的。赤焰盟是如何知道殿下的行踪，并提前在此设伏的？”

    太平公主脸色微变：“狄公的意思是，本宫身边有内奸？”

    “臣不敢妄言。但殿下的行踪泄露，一定有原因。不知殿下的行程，都有谁知道？”

    太平公主沉吟：“本宫的行程，只有宫中几位亲近的太监宫女知道。另外，幽州官府这边，本宫提前派人通知过。”

    “通知了谁？”

    “幽州长史、司马、还有都督府。本宫派人送了文书过来，告知到达的时间和路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