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大火烧了整整一夜，直到次日清晨才被扑灭。这座象征大周权威的纪念碑化为焦黑的残骸，只剩下扭曲的铜铁骨架在晨光中矗立，如同大周王朝的一道狰狞伤疤。

    狄仁杰站在废墟前，脸色凝重如铁。张环和李朗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昨夜全城搜查的结果。

    “大人，昨夜一共抓捕可疑人员四十七名，其中十二人身上带有火油痕迹。”张环道，“已经连夜审讯，但他们都是些小喽啰，只知道奉命放火，不知道幕后主使是谁。”

    李朗补充：“守城军士说，昨夜子时前后，有十几批货物从不同城门运进城内，都持有各衙门的公文。现在看来，那些货物里很可能就藏着火油和引火之物。”

    “公文是真是假？”狄仁杰问。

    “都是真的。”李朗面露难色，“有户部的、工部的、甚至还有内侍省的。那些公文印章齐全，文书格式正确，守城军士不敢阻拦。”

    狄仁杰冷笑：“连内侍省的公文都有，看来高延福确实脱不了干系。”

    这时，一名小太监匆匆跑来，气喘吁吁道：“狄大人，陛下召您即刻进宫。”

    贞观殿内，武则天面沉如水。她面前的御案上摊着几份奏折，都是关于天枢大火的。见狄仁杰进来，她放下朱笔，目光如炬。

    “怀英，天枢被烧，你怎么看？”

    狄仁杰行礼道：“陛下，这是‘火凤凰’的示威。她烧毁天枢，意在打击陛下威信，动摇大周根基。”

    “朕知道。”武则天缓缓起身，走到窗前，“但朕想知道的是，她是怎么做到的？天枢周围有禁军把守，她的人是怎么把火油运进去的？那些公文又是从哪里来的？”

    狄仁杰道：“臣正在调查。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朝中有人接应。内侍省的高延福、兵部的张昌宗，都有重大嫌疑。”

    武则天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可有证据？”

    “尚无直接证据。”狄仁杰如实道，“但昨夜运货进城的公文中，有三份盖着内侍省的大印。而能调动内侍省大印的，除了陛下，就只有高延福。”

    武则天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怀英，你觉得‘火凤凰’下一步会做什么？”

    狄仁杰想了想：“天枢大火是‘浴火重生’阶段。按照慕容嫣留下的线索，接下来应该是‘凤凰于飞’。臣推测，她可能会选择更重要的目标。”

    “什么目标能比天枢更重要？”武则天问。

    “太庙。”狄仁杰沉声道，“太庙供奉着大周历代先祖，若太庙被毁，对陛下的打击将远胜天枢被烧。”

    武则天脸色一变：“立刻加强太庙守卫！”

    “臣已经下令了。”狄仁杰道，“但‘火凤凰’狡猾多端，未必会按常理出牌。臣担心她可能另有图谋。”

    武则天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轻叩桌面：“怀英，朕给你一道密旨。从今日起，你可调动神都所有兵马，包括禁军。务必在‘火凤凰’再次行动前，将她擒获。”

    “臣领旨。”狄仁杰郑重道，“但臣需要一个人。”

    “谁？”

    “太平公主。”狄仁杰道，“‘火凤凰’与太平公主有特殊联系，臣需要公主殿下协助调查。”

    武则天眉头微皱：“太平与此事有关？”

    “公主殿下可能知道一些内情。”狄仁杰没有明说，“而且，臣怀疑‘火凤凰’的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公主殿下。”

    武则天沉吟片刻：“好，朕准了。但你要保证太平的安全。”

    “臣遵旨。”

    离开皇宫，狄仁杰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太平公主府。出乎意料的是，太平公主并不在府中。管家说，公主一早就进宫给太后请安去了。

    “太后？”狄仁杰心中一动，“哪位太后？”

    “是陛下母亲荣国夫人。”管家道，“公主殿下每月初十都会进宫请安。”

    今天是八月初十。狄仁杰算了下时间，太平公主应该还在宫中。他立刻调转方向，再次进宫。

    荣国夫人住在宫城西侧的寿康宫。这位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是武则天的母亲，地位尊崇，但深居简出，很少过问朝政。

    狄仁杰来到寿康宫时，太平公主刚请完安出来。见到狄仁杰，她有些意外：“狄公，你怎么来了？”

    “殿下，臣有要事相商。”狄仁杰行礼道。

    太平公主看了看四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本宫来。”

    两人来到御花园的一处凉亭。太平公主屏退左右，问道：“狄公，何事如此紧急？”

    狄仁杰将天枢大火和“火凤凰”可能袭击太庙的推测说了一遍。

    太平公主听完，沉默良久，才缓缓道：“狄公，本宫昨夜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一只凤凰在火中飞舞，然后飞向太庙。”太平公主眼中闪过一丝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