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站在书房窗前，望着庭院中飘落的秋叶，思绪如同这落叶般纷乱。王孝杰遇刺的消息让他意识到，对手已经开始不计后果地反扑。这种疯狂背后，往往意味着敌人感到了真正的威胁——要么是他们的计划即将暴露，要么是核心人物面临危险。

    “大人。”张环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份加急文书，“曾泰大人从幽州发来的急报，已经查清刺杀王将军的刺客身份。”

    狄仁杰接过文书展开，眉头渐渐紧锁。文书上详细记录了刺客的情况：死者男性，三十岁左右，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但左肩有一处旧伤，经仵作查验是箭伤，愈合痕迹显示至少是五年前的旧伤。

    “箭伤……”狄仁杰喃喃道，忽然抬头，“去把五年前幽州军中的伤员档案调来，特别是因箭伤退役或失踪的人员记录。”

    “大人怀疑这刺客是幽州军旧部？”张环问。

    “不是怀疑，是确定。”狄仁杰指着文书上的描述，“你看这里，仵作提到刺客手掌有厚茧，位置在虎口和掌心，这是长期练习枪矛和刀剑形成的。而且他脚底的茧子分布显示此人擅长长途奔袭——这都是军中精锐的特征。”

    张环恍然：“属下这就去查。”

    “等等。”狄仁杰叫住他，“还有一事。你派人暗中监视大理寺所有官员，特别是接触过了尘案件的狱卒和文书。了尘能在天牢中假死脱身，大理寺必有内应。”

    “是！”张环领命退下。

    狄仁杰坐回书案前，重新摊开薛怀义案的卷宗。那个神秘的“女贵人”究竟是谁？能在这个敏感时期秘密会见薛怀义，绝非普通人物。她会不会就是资助赤焰盟二十年的神秘金主？会不会就是真正的“火凤凰”？

    卷宗中有一段记载引起了他的注意：薛怀义被诛前三个月，曾以“祈福”为名，在洛阳西郊的清风观住了半个月。期间有不少人前去拜访，其中就有这位“女贵人”。

    清风观……狄仁杰记得这个道观。观主清风道长是薛怀义的好友，薛怀义倒台后，清风观就被查封了，清风道长也不知所踪。

    或许清风道长知道些什么。

    “元芳。”狄仁杰唤道。

    李元芳应声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你随本阁去一趟清风观。”狄仁杰起身，“带上几个人，要机灵点的。”

    “现在？”

    “现在。”

    清风观位于洛阳西郊二十里处的青风山，因年久失修，早已破败不堪。道观大门上的封条已经破损，在秋风中飘摇。狄仁杰推开虚掩的大门，院内杂草丛生，大殿的屋顶塌了一半，神像倒在地上，积满了灰尘。

    “分头搜查，看看有没有暗室或密道。”狄仁杰吩咐道。

    众人分散搜索。李元芳带人检查大殿，狄仁杰则独自走向后院。后院的几间厢房更加破败，门窗大多损坏，里面空空如也。

    但在一间看似普通的厢房里，狄仁杰发现了异常。这间房的墙壁特别厚，敲击时声音沉闷，说明后面可能有夹层。他在墙壁上仔细摸索，终于在墙角的一块地砖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机关。

    按下机关，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元芳！”狄仁杰唤道。

    李元芳闻声赶来，看到密道，立刻拔刀在手：“大人，让卑职先下去。”

    “小心。”狄仁杰点头。

    李元芳举着火把率先进入密道，狄仁杰紧随其后。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向下延伸约十丈后，出现一个不大的密室。

    密室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石桌和两个石凳。桌上积了厚厚的灰尘，但桌面上有一些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刻下的字。

    狄仁杰吹去灰尘，仔细辨认。划痕很浅，断断续续，勉强能看出是几个字：“无相……栖霞……金……”

    “无相栖霞金？”李元芳不解，“什么意思？”

    狄仁杰沉思片刻：“可能是‘无相在栖霞，金……’后面的字看不清了。栖霞……难道是栖霞寺？”

    “栖霞寺在金陵，难道无相和尚逃到江南去了？”

    “未必。”狄仁杰摇头，“洛阳附近也有个栖霞观，在城东十五里处。我们过去看看。”

    众人离开清风观，直奔栖霞观。栖霞观比清风观稍好一些，虽然也显破败，但至少建筑完整。观中只有一个老道士，见到狄仁杰等人，有些惊慌。

    “贫道参见大人。”老道士行礼。

    “道长不必多礼。”狄仁杰道，“本阁来此是查案，想问道长几个问题。”

    “大人请问，贫道知无不言。”

    “观中可曾有一位叫无相的和尚在此居住？”

    老道士一愣：“无相和尚？贫道不曾听说过。这栖霞观是道观，怎么会有和尚居住？”

    狄仁杰观察老道士的神情，不似作伪，便换了个问题：“那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