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狄仁杰一行人悄然离开神都，向北奔赴幽州。队伍规模不大，除狄仁杰、李元芳、曾泰和八大军头外，另有五十名千牛卫精兵随行。为掩人耳目，所有人皆作商队打扮，车辆货物一应俱全，看起来就像是寻常商旅。

    马车内，狄仁杰闭目养神，脑中却飞速运转。昨夜与苏老夫人的对话，仍在他心中反复回响。幽州、裴世勖、萧淑妃、李令月公主……这些线索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而网的中央，似乎隐藏着一个他尚未触及的核心秘密。

    “恩师，学生有一事不明。”坐在对面的曾泰忽然开口。

    狄仁杰睁开眼：“何事？”

    “苏老夫人说萧淑妃母女藏在幽州，由裴世勖保护。可裴世勖毕竟是朝廷命官，幽州司马，他如何能在武则天陛下的眼皮底下藏匿前朝妃子二十年而不被发现？”

    狄仁杰沉吟道：“这个问题，本阁也在思索。幽州虽是陛下故乡，但陛下登基后长居神都，对幽州的具体事务未必了如指掌。裴世勖作为幽州司马，主管刑名、治安，若他有意隐瞒，确实可以做到。”

    “可这风险太大了。”曾泰摇头，“一旦被发现，就是满门抄斩之罪。裴世勖为何要冒如此风险？仅仅因为他是李义府的学生，要报答师恩？”

    “恐怕不止如此。”狄仁杰道，“李义府当年被贬，门下学生多受牵连。裴世勖能独善其身，甚至步步高升，背后定有隐情。或许，他与萧淑妃之间，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关系。”

    马车外，李元芳骑马走在队伍最前。他虽目视前方，但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周围的动静。离开神都已有三十里，沿途所见皆平静，但李元芳心中却隐隐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元芳兄，有情况。”沈涛从后面策马赶上，低声道，“后方三里处，有十几骑一直跟着我们。已经跟了半个时辰。”

    李元芳不动声色：“什么装束？”

    “普通商旅打扮，但马匹精良，骑术精湛，不像是普通商人。”

    “让肖豹带几个人，装作去路边解手，绕到后面看看。”

    “是。”

    沈涛去传令，李元芳则放慢速度，与狄仁杰的马车并行。

    “大人，后面有尾巴。”

    狄仁杰掀开车帘一角：“多少人？”

    “十几骑，已跟了半个时辰。卑职已让肖豹去探查。”

    “嗯。”狄仁杰点头，“让他们跟，不必理会。若是赤焰盟的人，正好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卑职担心他们会动手。”

    “不会。”狄仁杰道，“这里是官道，白天人来人往，他们不敢公然动手。若是要动手，也会等到偏僻处。”

    正说着，肖豹回来了，脸色凝重。

    “元芳兄，查清楚了。那十几骑不是一伙的，分属三拨人，互相之间似乎并不认识，但都跟着我们。”

    “三拨人？”李元芳皱眉，“都是什么路数？”

    “第一拨五人，像是军旅出身，行动整齐划一，应该是禁军的人。第二拨四人，江湖气很重，马鞍上挂着兵器。第三拨六人，看不出路数，但其中一人卑职觉得眼熟。”

    “谁？”

    “像无相和尚身边的一个徒弟。”肖豹道，“上次在府中交手时，卑职见过他。”

    李元芳心中一凛：“三拨人，分属不同势力，却都跟着我们……看来，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了。”

    狄仁杰在车内听到对话，平静道：“意料之中。赤焰盟在神都经营多年，眼线遍布。我们这么大一支队伍出城，不可能不被发现。不过，他们既然只是跟踪，说明暂时还不想动手。”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走，装作不知。”狄仁杰道，“快到幽州时，再做计较。”

    队伍继续前行。中午时分，到达一处小镇。小镇名为“平安镇”，是神都通往幽州的必经之路，镇上有几家客栈和酒肆。

    “大人，是否在此歇脚用饭？”李元芳问道。

    狄仁杰看了看天色：“就在此歇息一个时辰。让大家分批进食，不要聚在一起。”

    “是。”

    队伍在镇中最大的客栈停下。狄仁杰、李元芳、曾泰和八大军头进了客栈二楼雅间，其余千牛卫则在一楼大堂分散坐下。

    “小二，来几样招牌菜，再来两壶茶。”李元芳吩咐道。

    “好嘞，客官稍等。”

    小二退下后，狄仁杰走到窗边，看向楼下街道。只见那三拨跟踪的人也陆续进了镇子，分别进了不同的客栈。

    “都跟来了。”狄仁杰道，“元芳，你注意到没有，那三拨人彼此之间没有交流，甚至刻意避开对方。”

    李元芳点头：“卑职也发现了。这说明他们不是一伙的，可能分属不同势力，只是目标一致。”

    “哪三方势力？”曾泰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