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来客栈位于幽州城西，是一栋不起眼的两层木楼。李元芳到达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客栈门口挂着两盏昏暗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摇曳的光影。

    李元芳推门进去，客栈大堂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都在低头吃饭，无人注意他。柜台后的掌柜抬起头，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脸上带着生意人惯有的笑容。

    “客官，住店还是吃饭？”

    “找人。”李元芳压低声音，“有一位姓狄的姑娘，住在这里吗？”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客官找错地方了，我们这里没有姓狄的姑娘。”

    李元芳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放在柜台上。铜钱很普通，但在烛光下，能看到边缘刻着一个细小的“狄”字。这是狄仁杰卫队专用的联络标记。

    掌柜看到铜钱，脸色微变，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楼上乙字号房。”

    “多谢。”

    李元芳上楼，来到乙字号房前，轻轻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警惕的女声：“谁？”

    “是我，李元芳。”

    门开了，狄如燕出现在门口。她穿着一身普通的粗布衣裙，头发用布巾包着，看起来像个寻常村妇，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有神。

    “元芳，你来了。”狄如燕让开身子，“进来吧。”

    李元芳进屋，关上门。房间不大，但很整洁，桌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茶杯。

    “叔父让你们来的？”狄如燕倒了两杯茶。

    “嗯。”李元芳坐下，“大人让我来找你，一起去查查城西那几处火灾现场。”

    “我已经查过了。”狄如燕道，“不过既然你来了，我们可以再去看看。有些发现，可能需要你这样的高手才能理解。”

    李元芳眼睛一亮：“你发现了什么？”

    狄如燕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桌上。那是一张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城西贫民区的地形和五处火灾发生的位置。

    “你看，这五个地点。”狄如燕指着地图上的五个标记，“看似分散，但如果连起来，是一个五边形。而五边形的中心……”

    李元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地图中心的位置，标注着一处建筑——观云观！

    “观云观？”李元芳一惊，“玄明道长的道观？”

    “对。”狄如燕点头，“这五个火灾现场，都以观云观为中心，呈对称分布。而且，每起火灾发生的时间也有规律——分别是初一、初八、十五、二十三、三十，都是月相变化的关键日子。”

    李元芳沉思道：“月相变化……这与纵火有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狄如燕道，“但我问过附近的居民，他们说每次火灾前，都会听到观云观传来钟声。火灾发生时，观云观的方向会有火光冲天，但等人们赶到时，火已经灭了。”

    “你的意思是，纵火的人可能来自观云观？”

    “很有可能。”狄如燕道，“而且，我还查到一件怪事。那五间被烧的屋子，原来都不是空屋。三个月前，这些屋子都有人住，但就在火灾发生前，屋主都莫名其妙地搬走了。”

    “搬去哪了？”

    “不知道。”狄如燕摇头，“我问过邻居，他们都说屋主是突然搬走的，而且走得很匆忙，连家具都没带。更奇怪的是，这些屋主搬走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李元芳心中一动：“你是说……他们可能被灭口了？”

    “不排除这种可能。”狄如燕道，“所以，我觉得这些火灾不是简单的纵火，而是在掩盖什么。也许，那些屋子里藏着什么秘密，有人不想让这些秘密曝光，所以放火烧了屋子，还杀人灭口。”

    李元芳站起身：“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两人离开客栈，趁着夜色，前往城西贫民区。狄如燕对这一带已经很熟悉，带着李元芳在小巷中穿行，避开了巡夜的士兵。

    第一处火灾现场是一间破旧的瓦房，屋顶已经完全塌陷，墙壁焦黑，散发着一股焦糊味。李元芳仔细检查了墙壁，果然在靠近窗户的地方，发现了一个模糊的凤凰图案。那图案像是用特制的火油烧出来的，虽然被烟火熏黑，但轮廓依稀可辨。

    “这个图案，我在平安镇也见过。”李元芳道，“一模一样。”

    “看来是同一个人所为。”狄如燕道，“但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留下标记？一般的纵火犯都会尽量消除痕迹，她却故意留下标记，像是在宣告什么。”

    “宣告她的存在。”李元芳道，“‘火凤凰’这个名号，就是这么来的。”

    两人又查看了其他几处火灾现场，情况都差不多。都是空屋被烧，都有凤凰图案，而且周围房屋都完好无损。

    “这个‘火凤凰’的纵火技术很高明。”李元芳判断道，“她用的火油很特殊，燃烧猛烈但范围可控，只烧目标房屋，不波及周围。这需要精确的计算和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