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道观前的空地，卷起几片落叶。萧淑妃站在台阶上，俯视着狄仁杰，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

    狄仁杰挥手让士兵们后退几步，自己上前几步，与萧淑妃隔着十步距离对视。

    “萧娘娘，别来无恙。”狄仁杰拱手，语气平静。

    萧淑妃微微一笑：“狄仁杰，你还是这么客气。二十年前，你在掖庭宫见过我一次，那时你还是个小小的法曹，站在人群后面，但我记得你。”

    “娘娘好记性。”狄仁杰道，“不过，今日相见，非叙旧之时。本阁奉旨查办赤焰盟一案，娘娘是本案关键人物，还请随本阁回京。”

    “回京？”萧淑妃轻轻摇头，“回那个夺我丈夫、杀我儿女、毁我一生的人面前？狄仁杰，你觉得我会去吗？”

    狄仁杰正色道：“娘娘，当年之事，是非曲直自有公论。但如今，娘娘涉嫌组织赤焰盟，勾结外敌，图谋造反，此乃重罪。若娘娘肯束手就擒，本阁可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萧淑妃笑了，笑声中带着悲凉，“狄仁杰，你以为我在乎生死吗？这二十年，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复仇。既然被你找到，那就鱼死网破吧。”

    她话音一落，道观两侧的围墙上忽然冒出数十名弓弩手，箭矢寒光闪闪，对准了狄仁杰一行人。

    李元芳立刻护在狄仁杰身前：“保护大人！”

    右威卫士兵迅速结成盾阵，将狄仁杰、曾泰等人护在中间。八大军头各持兵器，警惕地盯着四周。

    “娘娘，负隅顽抗只会让更多人丧命。”狄仁杰沉声道，“观云观已被包围，山下还有右威卫三千精兵正在赶来。你逃不掉的。”

    萧淑妃平静地说：“我没想逃。狄仁杰，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你放我女儿离开，我束手就擒，并将赤焰盟的所有秘密告诉你。”萧淑妃道，“她今年三十岁，从未享受过一天公主的尊荣，却要为我背负罪名。这二十年，她隐姓埋名，活得小心翼翼，够了。”

    狄仁杰心中一动：“李令月公主？”

    “正是。”萧淑妃眼中闪过一丝慈爱，“她就在观中。只要你答应放她一条生路，我什么都说。”

    狄仁杰沉吟片刻：“本阁可以答应，但有一个条件——公主必须隐姓埋名，永不再以李唐公主自居，永不涉足朝政。”

    “成交。”萧淑妃毫不犹豫，“玄明，去请公主出来。”

    玄明道长犹豫道：“娘娘，不可！公主是李唐唯一的血脉，将来还要……”

    “闭嘴！”萧淑妃厉声道，“什么李唐血脉！什么复国大业！这二十年，我们害死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因我们而死？够了，真的够了。去请公主。”

    玄明道长长叹一声，转身走进道观。

    不多时，一个白衣女子从观中走出。她约莫三十岁年纪，容貌秀丽，气质清冷，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忧郁。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手投足间，仍能看出皇室风范。

    “母亲。”白衣女子走到萧淑妃身边，轻声道。

    “月儿，这位是狄仁杰狄大人。”萧淑妃拉着女儿的手，“娘跟狄大人说好了，他会放你离开。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忘记这一切，好好活下去。”

    李令月看向狄仁杰，眼神复杂：“狄大人，我母亲……”

    “公主放心，本阁一言九鼎。”狄仁杰道，“不过，在公主离开前，本阁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娘娘。”

    萧淑妃点头：“你问吧。”

    狄仁杰让士兵们退后一些，只留李元芳在身边，然后问道：“第一个问题，永昌元年掖庭宫大火，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淑妃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场火，是荣国夫人放的。”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狄仁杰还是心中一震：“荣国夫人？武则天的母亲杨氏？”

    “正是。”萧淑妃眼中闪过恨意，“当年，武则天与先帝李治感情深厚，我虽为淑妃，但并不得宠。荣国夫人为了帮女儿扫清障碍，暗中收买掖庭宫总管太监刘德海和侍卫长王勇，在九月九日深夜放火。她的本意是将我和月儿烧死，制造意外失火的假象。”

    “那你们是如何逃生的？”

    “是苏老夫人救了我们。”萧淑妃道，“苏老夫人，也就是李义府的夫人，她与荣国夫人有旧怨，得知她的计划后，暗中派人潜入宫中。大火起时，她的手下救出我和月儿，用两具早已准备好的尸体冒充我们，然后带我们逃离了神都。”

    狄仁杰追问：“苏老夫人为何要救你们？她与荣国夫人有何恩怨？”

    萧淑妃道：“当年李义府被贬，荣国夫人在背后起了关键作用。苏老夫人一直怀恨在心，救我们，既是为了报复荣国夫人，也是为了利用我们——我是李治的妃子，月儿是李治的女儿，有我们在手，她就有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