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月圆之夜。

    

    夜幕降临，一轮皎洁的满月缓缓升起，悬于神都上空，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清辉中。街道上行人稀少，多数百姓早已回家闭户，不知是感受到了异常的气氛，还是被官府提前告知今夜有宵禁。

    

    感业寺外，一片死寂。寺门紧闭，连往日守夜的僧人也都不见踪影。但在寺庙四周的暗处，却潜伏着数百双眼睛。李元芳亲自带领一千千牛卫精锐，早已将感业寺团团围住，只等狄仁杰一声令下。

    

    狄仁杰与曾泰、狄如燕等人，此时正藏身于感业寺对面的一处民宅二楼。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寺庙正门和部分院墙。

    

    “叔父，快子时了。”狄如燕低声提醒。

    

    狄仁杰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近中天。“再等等，‘月神’一定会出现。”

    

    曾泰有些紧张：“恩师，万一他们察觉有埋伏，改变计划怎么办？”

    

    “不会。”狄仁杰笃定地说，“这种宗教仪式，时间、地点都有严格规定，轻易不会改变。而且，突厥大军已在边境待命，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正说着，寺门忽然开了条缝，一个僧人探头出来左右张望，然后迅速缩了回去。不多时，寺门大开，十几个僧人鱼贯而出，在门前分列两排。紧接着，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寺门前。

    

    车帘掀起，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下马车。由于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面容，但从身形看，应该是个女子。

    

    “是个女人？”曾泰惊讶。

    

    狄仁杰眯起眼睛：“荣国夫人？还是……”

    

    黑衣人走进寺庙，僧人们随即关闭寺门。一切又恢复寂静。

    

    “大人，要不要现在就动手？”李元芳通过暗号传来询问。

    

    狄仁杰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他知道，真正的仪式还没开始，现在动手为时过早。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寺庙后院的天空忽然亮起一道火光，紧接着，一道火柱冲天而起，在夜空中格外醒目。

    

    “圣火点燃了！”曾泰低呼。

    

    狄仁杰神色一凛：“动手！”

    

    他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千牛卫如潮水般涌向感业寺。李元芳一马当先，一脚踹开寺门，带人冲了进去。

    

    寺内，后院中央的空地上，果然燃起了一堆巨大的篝火。火堆旁站着十几个人，都是黑衣蒙面，围成一个圆圈。正中站着那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手中举着一根权杖，杖头雕刻着月亮图案。

    

    “不许动！全部拿下！”李元芳大喝。

    

    黑衣人们显然没料到会有人突然闯入，一时慌乱。但很快，他们纷纷拔出兵器，与千牛卫战在一处。

    

    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而且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但千牛卫人数占优，且都是精锐，很快占据了上风。

    

    狄仁杰带着曾泰、狄如燕走进后院，径直走向那个披斗篷的人。

    

    “‘月神’，你的计划失败了。”狄仁杰平静地说。

    

    那人缓缓转过身，掀开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苍老但威严的面孔——果然是荣国夫人杨氏！

    

    “狄仁杰，你果然来了。”荣国夫人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荣国夫人，本阁不明白，你已是万人之上，为何还要做这种事？”狄仁杰问。

    

    荣国夫人笑了，笑声中带着凄凉：“万人之上？哈哈……狄仁杰，你太天真了。我虽然是皇帝的母后，但这二十年来，我活得像个囚犯。当年为了帮媚娘登上皇位，我做了太多错事，害了太多人。这二十年来，我夜夜不能安眠，一闭眼就看到那些死在我手中的人。”

    

    “所以你就组建‘朔夜’，想要赎罪？”

    

    “赎罪？不，我是要结束这一切。”荣国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媚娘不该当皇帝，女子当政，天理不容！我要纠正这个错误，让一切回到正轨。”

    

    “所以你就勾结突厥，出卖国土？”

    

    “突厥？”荣国夫人摇头，“突厥只是工具。等大事已成，我自然会收拾他们。狄仁杰，你不懂，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苍生！”

    

    “为了天下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