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都，狄府后院厢房。

    

    林霜月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清澈明亮，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坚毅。太医说她能活下来是个奇迹——爆炸造成的伤口深可见骨，失血过多，高烧不退，任何一项都足以致命。但她挺过来了，用太医的话说，是“求生意志极强”。

    

    狄仁杰走进房间时，林霜月正试图坐起来。她看到狄仁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林姑娘，别动。”狄仁杰快步上前，扶她躺好，“你伤势未愈，还需静养。”

    

    林霜月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嘶哑的气声。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桌上的纸笔。

    

    狄仁杰会意，取来纸笔递给她。林霜月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多谢大人相救。”

    

    “该说谢谢的是本阁。”狄仁杰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若非姑娘舍身相救，陛下恐遭不测。姑娘于国有功，于民有恩。”

    

    林霜月摇摇头，又写道：“这是赎罪。”

    

    “赎罪？”狄仁杰心中一动，“姑娘何罪之有？”

    

    林霜月沉默片刻，缓缓写道：“我是‘火凤凰’。”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看到）她承认，狄仁杰还是心中一凛。他平静地问：“那些火灾，都是姑娘所为？”

    

    林霜月点头，写道：“但只烧该烧之人，不伤无辜。”

    

    “姑娘所谓的‘该烧之人’，是指‘朔夜’的叛徒？”

    

    林霜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写道：“大人知道？”

    

    “本阁查案多时，自然知道一些。”狄仁杰道，“但本阁不明白，姑娘既是‘朔夜’的人，为何又要背叛他们？”

    

    林霜月眼中涌出泪水，颤抖着手写道：“因为我母亲。”

    

    “令堂是……”

    

    “林医女，二十年前宫中女医。”林霜月写道，“永昌元年掖庭宫大火，她受荣国夫人胁迫，参与其中。事后，荣国夫人为灭口，欲杀她。是苏老夫人救了我们母女，但条件是——我母亲必须加入‘朔夜’，我也要为‘朔夜’效力。”

    

    果然如此。狄仁杰心中叹息，又是一个被卷入权力斗争的可怜人。

    

    “令堂现在何处？”

    

    “十年前病逝了。”林霜月写道，“临终前，她告诉我真相，让我有机会一定要赎罪。所以，我成了‘火凤凰’，用纵火的方式清理‘朔夜’中的恶人，也在暗中保护那些被‘朔夜’迫害的无辜者。”

    

    “姑娘多次救本阁，也是为此？”

    

    林霜月点头，写道：“大人是清官，不该死。而且，大人查‘朔夜’，也是在为我们母女赎罪。”

    

    狄仁杰心中感慨。这个女子，背负着母亲的原罪，用自己的方式赎罪，甚至不惜牺牲性命。这份勇气和担当，令人敬佩。

    

    “林姑娘，本阁还有一事想问。”狄仁杰正色道，“‘月神’到底是谁？”

    

    林霜月的手明显颤抖了一下。她犹豫许久，才缓缓写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林霜月写道，“‘月神’很神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我只知道，他是个男人，年纪很大，声音苍老。每次见他，他都戴着面具，穿着宽大的黑袍，看不清身形。”

    

    “你们如何联系？”

    

    “通过柳文渊中转。”林霜月写道，“柳文渊是‘月神’的代言人，所有命令都是通过他传达的。但我们都知道，柳文渊也只是个传声筒，真正的决策者是‘月神’。”

    

    “姑娘可知道‘月神’的真实身份有什么线索？”

    

    林霜月想了想，写道：“有一次，我无意中听到‘月神’与柳文渊的对话。‘月神’说：‘当年若不是那场大火，我早就……’话没说完，他就停住了。但能听出，他对永昌元年那场大火很在意。”

    

    永昌元年大火……狄仁杰脑中飞快转动。对那场大火在意的人很多，萧淑妃、荣国夫人、苏老夫人……但这些都是女人。林霜月说‘月神’是男人，那会是谁？

    

    “还有别的线索吗？”

    

    林霜月又想了想，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