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位于神都西南约六十里，山势险峻，云雾缭绕，素有“仙都”之称。自古以来，这里就是道士、隐士修行的圣地，山中道观众多，隐者如云。

    

    狄仁杰带着曾泰、沈涛、肖豹等十余人，扮作游山香客，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上攀登。山路崎岖，两侧古木参天，偶尔能见到几处道观，青烟袅袅，钟声悠扬。

    

    “恩师，我们为何要来终南山？”曾泰喘着气问。他虽年轻，但毕竟是文官，走山路颇为吃力。

    

    “查永昌元年那位张道士。”狄仁杰道，“史书记载，永昌元年十月，高宗曾秘密召见一位终南山的张姓道士，询问长生之术。本阁怀疑，此人可能与‘朔夜’有关。”

    

    “可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那位道士若还在世，恐怕也有七八十岁了。”

    

    “正是。”狄仁杰道，“‘月神’年纪很大，声音苍老，与这位张道士的年龄吻合。而且，道士往往精通炼丹术，能制作特殊火油，这与‘火凤凰’纵火所用的火油特性也吻合。”

    

    “可是恩师，终南山这么大，道观这么多，我们怎么找？”

    

    狄仁杰从怀中取出一份名单：“本阁让元芳查过，永昌元年时，终南山共有十三位张姓道士。其中七位已经仙逝，三位云游未归，还有三位仍在山中修行。我们要找的，就是这三位中的一个。”

    

    “是哪三位？”

    

    “一位是白云观的张清虚道长，今年八十二岁；一位是紫霄观的张玄明道长，今年七十九岁；还有一位是隐居在飞云洞的张隐真，今年……不详，据说已过百岁。”

    

    “百岁？”曾泰惊讶，“那岂不是仙人了？”

    

    “世间哪有真正的仙人。”狄仁杰道，“不过是些长寿者罢了。走，先去白云观。”

    

    白云观位于半山腰，是一座规模不小的道观。观内香火旺盛，不少香客在此烧香祈福。狄仁杰等人进观后，先在大殿上了香，然后求见观主张清虚。

    

    知客道士引他们到后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道士正在蒲团上打坐。见狄仁杰等人进来，他缓缓睁眼，眼中精光一闪，随即恢复平静。

    

    “贫道张清虚，不知几位施主有何贵干？”老道士声音洪亮，完全不像八十二岁的人。

    

    “在下姓狄，来自神都，久闻道长道法精深，特来请教。”狄仁杰拱手道。

    

    张清虚打量了狄仁杰一番，微笑道：“狄施主气度不凡，恐怕不是寻常香客吧？”

    

    “道长好眼力。”狄仁杰也不隐瞒，“在下狄仁杰，奉旨查案。有些事想请教道长。”

    

    听到“狄仁杰”三个字，张清虚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平静：“原来是狄大人，失敬失敬。不知大人要问什么？”

    

    “永昌元年十月，道长可曾进过宫？”

    

    张清虚摇头：“贫道自四十岁入山修行，从未下过山，更未进过宫。大人怕是找错人了。”

    

    “那道长可知道，当年宫中召见的那位张姓道士是谁？”

    

    “这个……贫道不知。”张清虚道，“终南山张姓道士不少，宫中召见的未必是贫道这一支。”

    

    狄仁杰仔细观察张清虚的手，发现他双手健全，十指完好，左手中指并未残缺。

    

    “道长修行多年，可曾收过徒弟？”

    

    “收过几个，但大多云游四方，如今在观中的只有两人。”张清虚道，“大人若要见，贫道可唤他们来。”

    

    “不必了。”狄仁杰起身，“打扰道长清修，告辞。”

    

    离开白云观，曾泰低声道：“恩师，这位张道长似乎没什么可疑。”

    

    “嗯，他手指健全，年纪虽大，但精神矍铄，不像是暗中操控‘朔夜’的人。”狄仁杰道，“去紫霄观。”

    

    紫霄观在更高的山上，众人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这座道观比白云观小，香客也少，显得很清净。

    

    紫霄观的观主张玄明正在丹房炼丹，听说有客来访，很不耐烦地出来。他是个瘦小的老道士，须发皆白，但眼神犀利，透着一种孤傲。

    

    “何事？”张玄明语气冷淡。

    

    狄仁杰说明来意，张玄明听后冷笑：“永昌元年？那么久远的事，贫道早忘了。况且，贫道从未进过宫，宫中召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