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张隐真的自焚，让狄仁杰刚刚燃起的希望再次破灭。那具烧焦的尸体被抬回神都时，天已大亮。仵作仔细检验后，只得出一个结论——死者年龄约七十岁，左手中指确有残缺，但死前曾服用过某种药物，导致神志恍惚。

    

    “药物？”狄仁杰眉头紧皱，“什么药物？”

    

    仵作摇头：“卑职学识有限，认不出。但这药物很特殊，能让人失去痛觉，所以他才敢自焚。”

    

    “失去痛觉……”狄仁杰喃喃道，“‘月神’为了灭口，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他让人将尸体暂时收殓，自己则回到书房，继续研究从飞云洞找到的那些书信。书信很多，有与慕容嫣的，有与柳文渊的，有与司马康的，还有与突厥的。每一封都透露着‘朔夜’的庞大网络。

    

    但最让狄仁杰在意的，是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纸很旧，已经泛黄，显然年代久远。信的内容也很简单，只有一句话：“龙潜于渊，待时而动。月神。”

    

    “龙潜于渊……”狄仁杰反复咀嚼这四个字。龙，是天子的象征。潜于渊，意思是隐藏在深处。这个‘月神’，自比为龙，潜伏在暗中，等待时机。

    

    那么，他是谁？是李唐宗室？还是武氏子弟？

    

    他想起柳文渊临死前说的“李”字。如果‘月神’姓李，那很可能是李唐宗室的人。但李唐宗室中，谁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建立起如此庞大的组织？

    

    李贤已经被囚，李旦性格温和，李显被废多年……剩下的，只有那些旁支宗室，但都没有这么大的能量。

    

    除非，‘月神’根本就不是李唐宗室，而是另有其人。

    

    狄仁杰忽然想起一个人——李义府！他姓李，是前朝宰相，被武则天贬死。如果他没死，完全有动机复仇。而且，他是文官，擅长谋略，正符合‘月神’的特点。

    

    但李义府死的时候，狄仁杰还年轻，没有亲眼见过。他连忙让人找来李义府的画像。画像上的李义府，面容清癯，留着长须，眼神锐利。狄仁杰仔细端详，总觉得有些眼熟。

    

    “大人，您看这个。”李元芳从书信堆里找出一张纸条，“这是从假张隐真身上搜出来的，当时没注意。”

    

    狄仁杰接过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小字：“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神都火起。事成之后，洛阳、幽州、扬州同时响应。切记，不可提前暴露。”

    

    “八月十五……”狄仁杰看了看桌上的日历，今天已经是八月十三。两天后，就是八月十五！

    

    “‘朔夜’要在八月十五动手！”狄仁杰霍然站起，“元芳，立刻通知程务挺、王孝杰，加强神都、洛阳、幽州、扬州的防务！同时，全城戒严，所有可疑之人一律盘查！”

    

    “是！”

    

    李元芳领命而去。狄仁杰又对曾泰说：“曾泰，你去查查，神都城中，有哪些地方适合作为起事的地点。尤其是那些容易聚集人群的地方，比如寺庙、道观、集市。”

    

    “学生明白。”

    

    众人分头行动。狄仁杰独自坐在书房中，看着那张纸条，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八月十五，月圆之夜。这是‘朔夜’早就定好的日子。之前的种种行动，都只是铺垫。真正的杀招，在这天晚上。

    

    而他们要在神都放火，制造混乱，然后趁机起事。洛阳、幽州、扬州同时响应，天下大乱。

    

    好大的手笔！

    

    狄仁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现在不能慌，必须找到‘朔夜’的具体计划，才能阻止他们。

    

    他重新翻看那些书信，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忽然，他发现一封信的落款处，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印章很模糊，但依稀能看出是一个“李”字。

    

    “又是李……”狄仁杰沉思。

    

    他拿起那封旧信，与这封信对比。两封信的笔迹不同，但印章的样式却很像。难道，这两封信是同一个人写的？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写信的人，很可能就是‘月神’。

    

    狄仁杰让人找来笔迹专家，让他对比两封信的笔迹。专家仔细研究后，得出结论：“大人，这两封信的笔迹确实不同，但运笔的力道、转折的角度，有很多相似之处。应该是同一个人，用不同的字体写的。”

    

    “同一个人？”狄仁杰眼睛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