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道宫的大火燃烧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傍晚才渐渐熄灭。狄仁杰带着队伍返回幽州城时，已经是第三天的上午。

    

    秋日的阳光洒在幽州城的城墙上，给这座边陲重镇镀上了一层金色。城门口，百姓们进进出出，商贩们吆喝叫卖，一派热闹景象。若不是亲眼见过那座诡异的白骨宫殿，谁能想到就在几百里外的深山里，曾发生过那样骇人听闻的事情。

    

    “大人，您先回府衙休息吧。”李元芳骑马跟在狄仁杰的车驾旁，“这几天您都没合眼。”

    

    狄仁杰掀开车帘，看了看繁华的街市，摇摇头：“不急。本阁想先去边军大营看看那些被救回来的将士。”

    

    “可是您的身体……”

    

    “无妨。”狄仁杰摆摆手，“本阁还撑得住。”

    

    马车转向边军大营。营门口，王孝杰早已得到消息，带着几名将领迎接。

    

    “大帅，您来了。”王孝杰上前搀扶狄仁杰下车，“那些被救的弟兄们都在营中养伤，情绪已经稳定多了。”

    

    狄仁杰点点头，随王孝杰走进大营。营帐中，十三名被救的边军将士正在休息，见狄仁杰进来，纷纷要起身行礼。

    

    “都躺着别动。”狄仁杰快步上前，按住为首的赵队长，“你们受苦了。本阁来看看你们。”

    

    赵队长眼眶泛红：“大人，末将无能，给边军丢脸了。”

    

    “胡说。”狄仁杰正色道，“你们是被奸人所害，何错之有？能活着回来，就是万幸。”

    

    他仔细询问了每个人的伤势，又让随行军医好好诊治。临走时，他对赵队长说：“你们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本阁还有事要问你们。”

    

    赵队长郑重点头：“大人放心，末将一定知无不言。”

    

    离开大营，狄仁杰对王孝杰说：“孝杰，那些被俘的‘血影三魔’、柳如是、鬼手张等人，关在何处？”

    

    “都在府衙大牢里。”王孝杰道，“末将派人严加看守，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斛律霸呢？”

    

    王孝杰脸色一沉：“那厮被末将砍伤了，也关在大牢。不过他是边军司马，手下还有不少亲信。末将担心，若是公开审理，可能会引起军中哗变。”

    

    狄仁杰沉思片刻：“此事暂且压下，等本阁审问清楚再说。你先将斛律霸的亲信调离，换上可靠之人。若有反抗，立刻拿下。”

    

    “是！”

    

    回到府衙，狄仁杰顾不上休息，立刻提审了尘。

    

    大牢里，了尘已经被换上了囚服，披头散发，全然没有了当初仙风道骨的模样。他坐在稻草堆上，见狄仁杰进来，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了尘，本阁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可免一死。”狄仁杰在牢房外站定。

    

    了尘低着头，不说话。

    

    “你师尊袁天罡，现在何处？”

    

    了尘浑身一震，抬起头：“师尊他……他不是死在道宫里了吗？”

    

    “本阁问的是你。”狄仁杰冷冷道，“石室里没有找到他的尸骨。他逃了，对不对？”

    

    了尘脸色变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是……师尊从密道逃走了。那条密道，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逃往何处？”

    

    “不知道。”了尘摇头，“师尊从不告诉我们他的行踪。他只说，若事败，让我们自己保重。”

    

    狄仁杰又问：“武重是什么人？他在哪里？”

    

    了尘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武重是梁王武三思的族弟，封号‘幽州牧’。但他从不公开露面，只通过密使与我们联系。道宫所需的军需、人力，都是他提供的。”

    

    “他为何要帮你们？”

    

    “他想当皇帝。”了尘道，“师尊答应他，事成之后，用‘神迹’为他造势，让天下人相信他是真命天子。到时候，武周气数已尽，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登基。”

    

    狄仁杰冷笑：“痴心妄想！本阁再问你，慕容曦是谁？”

    

    了尘脸色一变：“大人如何知道此人？”

    

    “本阁问你，你回答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