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回到府衙，将发现密道和义庄的事详细禀报。狄仁杰听完，沉思良久。

    

    “元芳，你做得对。”他赞许道，“武重此人诡计多端，若贸然追上去，十有八九会中他的埋伏。”

    

    李元芳道：“大人，既然武重已经逃了，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王先生：“你说武重每次来神都，都住在静心庵。那他平时都在哪里？总不会一直躲在尼姑庵里吧？”

    

    王先生犹豫了一下，道：“武重平日里住在洛阳的时候多。他在洛阳有两处宅子，一处是听涛山庄，另一处……在城里的铜驼坊。”

    

    “铜驼坊？”狄仁杰眼睛一亮，“那是洛阳城里的繁华地段，他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王先生道：“武重很少出门，就算出门也总是戴着帷帽，遮住面容。他手下有几个人，专门替他打点外面的事。小人是其中之一，负责传递书信，偶尔也替他联络一些……一些不便公开见的人。”

    

    “不便公开见的人？”狄仁杰追问，“都是些什么人？”

    

    王先生迟疑了一下，低声道：“朝中的官员。”

    

    狄仁杰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都有谁？”

    

    “这……小人实在不知道。”王先生道，“武重从不让小人直接接触那些人。每次都是他写好书信，让小人送到指定的地方。有时候是茶楼，有时候是客栈，有时候是城外的寺庙。小人把信放下就走，从不逗留，也从不打听收信的是谁。”

    

    狄仁杰点点头，知道他没有说谎。武重如此谨慎，自然不会让一个传递书信的心腹掌握太多核心机密。

    

    “那你在静心庵等的人，又是谁？”狄仁杰问。

    

    王先生脸色又白了几分，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开口：“是……是宫里的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李元芳腾地站起来：“什么？宫里的人？！”

    

    狄仁杰也是心头一震，但很快镇定下来，挥手示意李元芳稍安勿躁。他看着王先生，沉声道：“你仔细说，宫里什么人？”

    

    王先生额头冷汗涔涔，声音发颤：“小人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每次都是武重交代小人在静心庵等候，到了约定的时辰，那人便会从密道过来。那人来时总是穿着黑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从不说话。武重和他单独在禅房里议事，一谈就是半个时辰。谈完之后，那人便从密道离开，从不逗留。”

    

    “你一次都没见过那人的面目？”狄仁杰问。

    

    “没有。”王先生摇头，“小人也不敢看。武重交代过，若是让小人撞见那人的脸，小人的人头就保不住了。”

    

    狄仁杰沉默片刻，又问：“那人与武重议事时，你可曾听到什么？”

    

    王先生想了想，道：“小人不敢靠近，只偶尔听到几句零碎的话。有一次，小人隐约听到‘寿辰’两个字，还有一次听到‘内卫’。”

    

    “寿辰？”狄仁杰心中一紧，“内卫？”

    

    这两个词连在一起，让他立刻想到了什么。武则天的寿辰就在一个月后，而内卫是直接听命于皇帝的亲信卫队。若是宫里有人勾结武重，在寿辰那天图谋不轨……

    

    他不敢往下想，但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还有吗？”他问。

    

    王先生努力回忆，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有一次小人听到那人说‘陛下近来身体不适，正是好时机’。武重当时笑了几声，说‘天助我也’。”

    

    狄仁杰眼中寒光一闪，随即隐去。他站起身，在厅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元芳。”

    

    “卑职在。”

    

    “你立刻派人，秘密监视静心庵。尤其是那条密道，要日夜守着，看看还有没有人从那里进出。”

    

    李元芳一怔：“大人，武重都跑了，还会有人来吗？”

    

    狄仁杰缓缓道：“武重跑了，但那个宫里的人还不知道武重已经暴露。若是那人再来静心庵，咱们就能知道他是谁。”

    

    李元芳恍然大悟，躬身道：“卑职明白！”

    

    “还有。”狄仁杰又道，“你让程务挺那边继续追查神都可疑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