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从王先生口中得到“听涛山庄”的消息后，并未立即采取行动。他站在府衙的地图前，目光在幽州、神都、洛阳三地之间游移，久久不语。

    

    “大人，既然知道了听涛山庄的位置，为何不立刻派人去搜？”李元芳按捺不住，“卑职愿带人连夜赶往洛阳，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武重揪出来！”

    

    狄仁杰摇摇头：“元芳，你想想，这个王先生为何如此痛快就招供了？”

    

    李元芳一愣：“他被咱们抓住了，不招供还能怎样？”

    

    “不对。”狄仁杰转过身，“你仔细回想他招供时的神情。他先是抵死不开口，可当你告诉他武重已经跑了之后，他却忽然松了口，而且说得如此详细——连听涛山庄的名字、位置都一一道出。”

    

    李元芳皱眉思索：“大人的意思是……他故意告诉咱们一个假地方？”

    

    “真假尚难断定。”狄仁杰缓缓道，“但此人能在武重身边担任心腹，绝非等闲之辈。他眼见藏身之处被破，武重又已逃脱，心中必定清楚，自己若是一味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既然如此，他为何还要主动说出武重的下落？”

    

    “那……那他是想拖延时间？”李元芳道。

    

    “拖延时间是一方面。”狄仁杰道，“更可能的是，他想把咱们引到洛阳去。洛阳距此数百里，一来一回至少需要四五日。这段时间里，武重可以做很多事情。”

    

    曾泰在一旁听得心惊：“恩师是说，这个王先生是故意把咱们往错路上引？”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狄仁杰道，“但也未必全是假的。听涛山庄既然是武重在洛阳的据点，那里一定留下了不少线索。只不过，等咱们赶到时，恐怕早已人去楼空。”

    

    李元芳急了：“那咱们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狄仁杰没有回答，而是转向王先生被关押的方向，沉思片刻：“如燕，你去把那个王先生带来，本阁要再审他一次。”

    

    狄如燕应声而去。不多时，王先生被押进厅堂。他神色疲惫，但眼神深处仍藏着一丝警觉。

    

    狄仁杰看着他，语气平和：“王先生，本阁再问你一遍，武重当真在洛阳？”

    

    王先生垂首道：“小人已经如实招供，听涛山庄确实是武重的藏身之处。他每隔半月便会去那里住上几日，处理一些机密事务。”

    

    “机密事务？”狄仁杰追问，“什么事务？”

    

    “这……小人也不甚清楚。”王先生道，“小人只负责传递书信，从不参与具体谋划。武重这人疑心极重，从不让任何人知晓他的全部计划。”

    

    狄仁杰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你在静心庵住了多久了？”

    

    王先生一怔，随即道：“也……也不过月余。”

    

    “月余？”狄仁杰微微一笑，“可本阁问过静心师太，她说你每隔几日便来一次，每次住上一晚，已经持续了将近半年。这‘月余’二字，从何说起？”

    

    王先生脸色微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方才说武重疑心重，不让任何人知晓他的全部计划。既然如此，他为何偏偏允许你常来静心庵？这尼姑庵偏僻冷清，一无军需二无财帛，你来这里做什么？”

    

    王先生额头沁出细汗，声音有些发颤：“小人……小人只是来清修的。武重知道小人信佛，所以特许……”

    

    “清修？”狄仁杰打断他，“既是清修，为何每次都是在夜里来，天亮前就走？佛门清修之地，何时变成了夜半私会的所在？”

    

    王先生张口结舌，再也答不上来。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本阁不妨告诉你，静心庵里一定有蹊跷。你来这里，不是为了清修，而是为了等人——等一个你无法在别处见的人。这个人，才是你真正的主子，对不对？”

    

    王先生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李元芳在一旁看得真切，上前一步喝道：“说！你到底在等谁？”

    

    王先生嘴唇哆嗦，却死死咬住，不肯开口。

    

    狄仁杰摆摆手，示意李元芳退下。他回到座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放缓：“王先生，你也是读过书的人，当知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武重已经逃了，他把你丢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