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娘被押下去后，狄仁杰坐在案前，盯着那本账册看了许久。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案几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李元芳和曾泰站在一旁，谁也没有出声打扰。

    

    良久，狄仁杰合上账册，抬起头来。

    

    “元芳，你方才和袁天罡交手，可看出什么端倪？”

    

    李元芳想了想，道:“卑职觉得，这老家伙武功不高，但那些歪门邪道的手段着实厉害。张环中了他的迷香，到现在还没醒。”

    

    狄仁杰点点头:“他当年就以机关术和药理闻名，蛇灵案时，那些精妙的机关陷阱，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如今十年过去，想必更加精进了。”

    

    曾泰在一旁道:“恩师，学生有一事不明。袁天罡既然能在毒酒下活命，为何要等到今日才现身？这十年里，他究竟在做什么？”

    

    狄仁杰沉吟道:“这个问题，恐怕只有他自己能回答。不过，从他方才说的话来看，他这十年过得并不安稳。躲在深山老林里，东躲西藏，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换做是谁，都不会好过。”

    

    李元芳道:“那他说武重要杀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狄仁杰微微一笑:“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本就是这些人的拿手好戏。不过，他既然主动送上门来，就说明他确实遇到了麻烦。至于是不是武重要杀他，还得查证之后才能确定。”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他提到的那个‘更大的势力’，才是最让本阁在意的。”

    

    曾泰道:“恩师相信他说的？”

    

    狄仁杰摇摇头:“信不信，现在还不好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武重一个人，掀不起这么大的风浪。他要提供军需，要收买官员，要联络宫里的人，还要和突厥那边勾连，这么多事，单凭他一个宗室亲王，根本办不到。他背后，一定有人。”

    

    李元芳道:“那会不会就是袁天罡说的那个‘老先生’？可那个老先生，不就是他自己吗？”

    

    狄仁杰摆摆手:“不一样。袁天罡说的‘老先生’，是指他自己。可他说的那个‘更大的势力’，是另一个人，或者说，是另一群人。”

    

    曾泰若有所思:“恩师的意思是，武重背后有两个势力？一个是袁天罡，一个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

    

    狄仁杰点点头:“有这个可能。袁天罡和武重合伙修建白骨道宫，这是明面上的合作。可武重同时还和另一股势力有勾结，那股势力，可能连袁天罡都不知道。”

    

    李元芳皱眉道:“可袁天罡不是说，他感觉到了有这么一股势力存在吗？”

    

    狄仁杰道:“感觉到了，未必知道是谁。袁天罡虽然狡猾，但毕竟躲在深山十年，对朝中的局势，未必有武重清楚。武重要是存心瞒他，他很难察觉。”

    

    曾泰道:“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狄仁杰沉思片刻，道:“先把云娘的话查实。她说的那个弟弟云昭，若是真在武重手里，就说明她没有说谎。至于袁天罡……”

    

    他顿了顿，缓缓道:“本阁要再会会他。”

    

    李元芳一怔:“大人要亲自审他？”

    

    狄仁杰点点头:“他既然主动来见本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昨晚说的那些，不过是开个头。真正的底牌，他还没亮出来。”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对李元芳道:“走吧，带本阁去见见他。”

    

    袁天罡被安置在府衙后院的一间厢房里。屋子不大，但干净整洁，桌上还摆着热茶和点心。两个千牛卫的卫士守在门口，寸步不离。

    

    狄仁杰推门进去时，袁天罡正坐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发呆。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狄大人，这么快就来了？老夫还以为，要等上几天呢。”

    

    狄仁杰在他对面坐下，示意李元芳也坐。李元芳却摇摇头，站在狄仁杰身后，手按刀柄，紧紧盯着袁天罡的一举一动。

    

    狄仁杰也不勉强，看着袁天罡，缓缓道:“袁先生，昨晚你说的话，本阁都记住了。不过，还有几件事，想请教先生。”

    

    袁天罡微微一笑:“狄大人请说。”

    

    狄仁杰道:“先生方才说，武重要杀先生。敢问先生，武重为何要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