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环的声音还在厅中回响，狄仁杰已经转过身来。

    

    “出了什么事？仔细说！”

    

    张环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道:“今日一早，洛阳那边送来急报。沈涛和潘越昨晚在洛阳城东的一处宅院外蹲守，不知怎的被人发现了。对方来了十几个人，把他们围住了。沈涛让潘越突围报信，自己留下断后。潘越冲出来的时候，肩上中了一刀，这会儿正在后堂治伤。”

    

    李元芳腾地站起来:“人呢？潘越伤得重不重？”

    

    张环道:“杨方正在给他包扎。刀伤不浅，但没伤到骨头，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狄仁杰摆摆手，示意李元芳稍安勿躁，看向张环:“潘越现在能说话吗？”

    

    张环点点头:“能。他一回来就想见大人，是杨方硬按着让他先治伤。”

    

    狄仁杰道:“走，去看看。”

    

    后堂里，潘越光着上身坐在榻上，肩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血迹已经洇了出来。杨方正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见狄仁杰进来，潘越挣扎着要起身，被狄仁杰按住。

    

    “别动。先让杨方把伤口处理好。”

    

    潘越咬着牙，额头上沁出冷汗，低声道:“大人，卑职没用，让沈涛……”

    

    狄仁杰拍拍他的肩，温声道:“不怪你。能活着回来就好。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潘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

    

    三天前，他和沈涛奉李元芳之命，前往洛阳查访云昭的下落。按照云娘提供的线索，云昭被武重关押在洛阳城东的一处宅院里。那处宅院表面上是武家的一处别业，平时没人住，只有几个看守。

    

    沈涛和潘越到了洛阳后，先找了当地的眼线，摸清了那处宅院的位置和周围的环境。宅院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前后都有门，围墙很高，里面大概有七八个看守。他们蹲守了两天，摸清了看守换班的规律，准备在第三天的夜里潜进去，看看云昭是不是真的关在里面。

    

    第三天夜里，也就是昨晚，子时刚过，两人换了一身夜行衣，悄悄摸到宅院的后墙外。沈涛先翻上去，趴在墙头往里看。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还亮着灯。他观察了片刻，确认没有暗哨，才招手让潘越上来。

    

    两人翻墙进去，贴着墙根，摸到正房窗下。窗户半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沈涛探头一看，屋里坐着三个人，正在喝酒。听他们说话的内容，是看守云昭的人。

    

    潘越低声道:“我当时听得很清楚，其中一个说，‘那小子嘴硬，关在地窖里好几天了，硬是不肯开口’。另一个说，‘不肯开口就继续关着，饿他几天，看他还硬不硬’。还有一个说，‘别饿死了，上头交代过，要活的’。”

    

    狄仁杰点点头:“这么说，云昭确实关在那里。”

    

    潘越道:“是。我和沈涛确定了云昭的下落，就准备撤回去，等第二天晚上再来救人。可没想到……”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我们刚退到后墙边，忽然听见一声大喝，‘有贼’！紧接着，十几个人从四面八方冲了出来，把我们都围住了。原来那宅院里不止那三个看守，还有不少人藏在暗处。我们中计了。”

    

    李元芳皱眉道:“中计？你们是怎么被发现的？”

    

    潘越摇摇头:“不知道。我和沈涛都很小心，一路上没发出任何动静。那些看守在屋里喝酒，也没人出来。可我们刚准备撤，那些人就冲出来了，像是早就埋伏好的一样。”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那些人武功如何？”

    

    潘越道:“都不弱。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使一把单刀，功夫很扎实。沈涛和他过了几招，没占着便宜。其他人也都不是庸手，我们两个对付十几个，根本打不过。”

    

    他顿了顿，又道:“沈涛见势不妙，让我先走，他断后。我冲出来的时候，被一个矮个子砍了一刀。幸亏杨方教过我，挨刀的时候要顺势卸力，不然这条胳膊就废了。”

    

    狄仁杰点点头，又问:“沈涛呢？你出来的时候，看见他怎么样？”

    

    潘越脸色一黯:“我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和那些人缠斗。他让我快走，自己且战且退，想把那些人引开。我……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元芳一拳砸在桌上，怒道:“武重这个混蛋！敢动我的人，老子饶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