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从宫里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快步走进厅堂，狄仁杰正坐在案前，对着那份名单出神。曾泰站在一旁，脸上带着焦虑的神色。

    

    “大人。”李元芳躬身道，“卑职已经进宫见过陛下了。”

    

    狄仁杰抬起头:“陛下怎么说？”

    

    李元芳道:“陛下听了卑职的禀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话。”

    

    狄仁杰道:“什么话？”

    

    李元芳道:“陛下说，‘怀英这个老狐狸，又在打什么哑谜？’”

    

    狄仁杰微微一怔，随即露出一丝苦笑:“陛下这是在怪本阁说话不直白啊。”

    

    曾泰道:“恩师，陛下既然这么说了，是不是意味着她并不相信有人要行刺？”

    

    狄仁杰摇摇头:“不，陛下心里清楚得很。她这么说，是在提醒本阁，说话要说透，不要藏着掖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缓缓道:“还有两天，就是朔夜了。元芳，宫里的守卫，可曾加强？”

    

    李元芳道:“程将军已经按照陛下的吩咐，加强了各处的守卫。尤其是贞观殿周围，加派了三倍的人手。所有进出宫门的人，都要查验腰牌，登记在册。”

    

    狄仁杰点点头，又问:“那些名单上的人，可有动静？”

    

    李元芳道:“卑职让程将军暗中盯着，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不过，有一个人，让程将军有些在意。”

    

    狄仁杰道:“谁？”

    

    李元芳道:“梁王府的一个管事，姓周。这个人最近频繁出入宫门，说是给梁王送东西。程将军查过，他送的都是些寻常物件，没什么可疑的。但他来得太勤了，三天两头就往宫里跑。”

    

    狄仁杰眼睛微微一眯:“梁王府的管事……他可曾见过什么人？”

    

    李元芳道:“程将军派人跟着他，发现他每次进宫，都是去尚宫局，找一个姓周的姑姑。那个周姑姑，是尚宫局的掌事，在宫里待了二十多年。”

    

    狄仁杰心中一动:“姓周的姑姑？她和梁王府那个管事，是什么关系？”

    

    李元芳道:“程将军查过，他们是同乡，据说还是远房亲戚。周姑姑能进尚宫局，就是梁王举荐的。”

    

    狄仁杰沉默片刻，缓缓道:“梁王举荐的人……有意思。”

    

    曾泰在一旁道:“恩师，您怀疑梁王？”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李元芳:“那个周姑姑，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李元芳道:“她掌管尚宫局的日常事务，负责调配宫女、管理库房。事情不多，但权限不小。她能在宫里随意走动，见的人也很多。”

    

    狄仁杰点点头，沉思片刻，道:“元芳，你让程将军继续盯着那个周管事，还有那个周姑姑。不要打草惊蛇，只要记下他们都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就行。”

    

    李元芳道:“是！”

    

    狄仁杰又道:“还有，那个和武重见面的男人，审得怎么样了？”

    

    李元芳摇摇头:“嘴硬得很。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肯说。沈涛用了些手段，他就是咬牙不开口。”

    

    狄仁杰沉吟道:“不肯开口，说明他身份特殊。若是普通的小喽啰，早就招了。这个人，一定是条大鱼。”

    

    他站起身，道:“走，本阁亲自去会会他。”

    

    府衙大牢深处，一间单独的牢房里，那个中年男子靠墙坐着，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听见脚步声，他睁开眼睛，看向牢门。

    

    狄仁杰站在牢门外，静静地看着他。

    

    那男子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显然吃了不少苦头。但眼神依旧清明，没有半分畏惧。

    

    狄仁杰让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他在那男子对面坐下，缓缓道:“阁下怎么称呼？”

    

    那男子看着他，没有说话。

    

    狄仁杰也不恼，微微一笑:“阁下既然不肯说，那本阁就猜一猜。你是梁王府的人，对不对？”

    

    那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恢复平静。

    

    狄仁杰看在眼里，心中已经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