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神都城表面平静，暗地里却波谲云诡。

    

    狄仁杰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府衙审问犯人，就是在城里城外查访线索。李元芳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八大军头轮班守护，生怕那个神出鬼没的影刃再次出现。

    

    净心被安置在府衙后院的一间小屋里，由专人看护。李元芳每天抽空教他模仿自己的神态动作，那和尚学得认真，几天下来，已经有了七八分像。只是偶尔不经意间，还会露出出家人的习惯——双手合十，口称“阿弥陀佛”。

    

    “不行不行，”李元芳摆着手，“卑职从来不念佛，你这一开口就露馅了。”

    

    净心苦着脸：“李将军，贫僧当了几十年和尚，这习惯改不了啊。”

    

    李元芳挠挠头：“那你就忍着，实在忍不住就咳嗽一声，把那个‘佛’字咳回去。”

    

    净心试着咳嗽了一声，结果咳得太猛，呛得满脸通红。李元芳忍不住笑了，拍拍他的肩膀：“算了算了，慢慢来吧。实在不行，到时候你就少说话，多动手。”

    

    净心点点头，心想这倒是个办法。

    

    这天傍晚，狄仁杰刚从外面回来，曾泰就迎上来，脸色有些凝重：“恩师，柳飞燕那边传来消息，说易先生今晚可能要见她。”

    

    狄仁杰精神一振：“哦？她怎么说的？”

    

    曾泰道：“柳飞燕派人传话，说易先生让人捎来口信，今晚子时，老地方见。她问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沉吟片刻，道：“那个老地方，是哪里？”

    

    曾泰道：“据柳飞燕说，易先生每次见她，都在倚翠楼后面的一座小院里。那小院是柳飞燕的私宅，平时很少有人去。”

    

    狄仁杰点点头，对李元芳道：“元芳，今晚咱们去一趟倚翠楼。”

    

    李元芳道：“大人，您又要亲自去？”

    

    狄仁杰微微一笑：“怎么，本阁去不得？”

    

    李元芳挠挠头：“不是，大人，那种地方，您去多了，传出去不好听。”

    

    狄仁杰哈哈一笑：“元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乎名声了？本阁是去查案，又不是去寻欢作乐，有什么好怕的？”

    

    李元芳嘟囔道：“卑职是怕有人说闲话。”

    

    狄仁杰摆摆手：“让他们说去。本阁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说。再说，有你在身边，谁能把本阁怎么样？”

    

    李元芳无奈，只得点头。

    

    夜幕降临，神都城华灯初上。

    

    倚翠楼依旧是灯火通明，门前车马喧闹。狄仁杰换了一身便装，头上戴着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李元芳扮成随从，跟在他身后。张环、李朗等人散在四周，暗中警戒。

    

    四人来到倚翠楼后面的一条小巷里。巷子很深，两边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藤蔓。巷子尽头，有一座小院，院门紧闭，门上挂着一盏灯笼，发出昏黄的光。

    

    狄仁杰走到院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柳飞燕探出头来，见是狄仁杰，连忙让开身，低声道：“狄大人，快请进。”

    

    狄仁杰闪身进去，李元芳跟在后面。柳飞燕关上门，把两人领到屋里。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张床，墙角放着一个梳妆台。柳飞燕让狄仁杰坐下，倒了杯茶，低声道：“狄大人，那人说今晚子时来，现在还有半个时辰。您打算怎么办？”

    

    狄仁杰道：“他来的时候，你就像平时一样接待他。本阁和元芳躲在里屋，听听他说什么。”

    

    柳飞燕点点头，又道：“狄大人，那个人……真的很危险。您千万小心。”

    

    狄仁杰道：“放心，本阁自有分寸。”

    

    他和李元芳进了里屋，把门虚掩着，从门缝里往外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桌上的油灯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柳飞燕坐在桌边，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绞着手帕。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柳飞燕脸色一变，站起身，走到门边。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外停下。然后，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柳飞燕深吸一口气，打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