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一夜未眠。

    

    天光大亮时，他依旧坐在厅中，面前摊着那三十万两银子的账册，还有从梁王府搜出的那些信件。李元芳和曾泰陪在身边，谁也没有说话。

    

    窗外传来阵阵鸟鸣，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狄仁杰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

    

    “恩师，您一夜没睡，先歇息片刻吧。”曾泰劝道。

    

    狄仁杰摆摆手，道：“睡不着。曾泰，你说，那个‘先生’，会是谁？”

    

    曾泰沉吟道：“学生昨晚想了一夜，把朝中够得上‘大官’二字的官员都想了一遍，可实在想不出谁有这个嫌疑。那些人和白莲社，根本扯不上关系。”

    

    狄仁杰道：“扯不上关系，不代表真的没关系。有些人，隐藏得太深了。”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在想，那个影刃说的话，会不会有假？她毕竟是白莲社的杀手，万一她是在骗咱们，故意让咱们怀疑朝廷里的人，好让咱们自乱阵脚呢？”

    

    狄仁杰点点头：“有这个可能。不过，本阁觉得，她的话至少有七分可信。第一，那三十万两银子是真的。第二，她若是想骗咱们，没必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见你。第三，她最后那句话，是在提醒咱们小心身边的人。这说明，她确实知道一些内情。”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狄仁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院子，缓缓道：“查。暗中查。把朝廷里所有够得上‘大官’二字的官员，都查一遍。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和白莲社的人接触过。”

    

    他转过身，看着李元芳，道：“元芳，这件事，要做得隐秘。不能打草惊蛇。”

    

    李元芳道：“卑职明白。”

    

    狄仁杰又道：“还有那个净心，让他继续学你的样子。也许，他很快就能用上了。”

    

    李元芳点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接下来的几天，神都城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暗流涌动。

    

    李元芳带着沈涛、潘越，开始暗中调查朝廷里的官员。他们不敢声张，只能借着各种由头，悄悄打听。几天下来，倒也查出了一些蛛丝马迹。

    

    比如，户部侍郎张光辅最近和一个神秘人来往密切。那个神秘人每次都在夜里来找他，从不走正门，都是从后门进去。

    

    比如，兵部郎中赵文晟最近出手阔绰，一下子买了好几处宅子，还纳了一房小妾。他的俸禄，根本不够他这么花。

    

    比如，大理寺少卿周兴最近经常出入倚翠楼，每次都待到很晚才出来。他一个堂堂少卿，怎么会去那种地方？

    

    狄仁杰听完汇报，沉思片刻，道：“这些人都要查，但不能急。先派人盯着，看看他们和什么人接触。另外，那个周兴，让柳飞燕留意一下，看看他去找谁。”

    

    李元芳道：“是。”

    

    这天傍晚，狄仁杰正在厅中批阅公文，忽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张环快步进来，躬身道：“大人，柳飞燕派人传来口信，说周兴又去倚翠楼了，而且点名要见一个叫‘红玉’的姑娘。”

    

    狄仁杰抬起头，道：“红玉？那是什么人？”

    

    张环道：“据柳飞燕说，红玉是倚翠楼新来的姑娘，长得漂亮，但很少接客。每次接客，都是周兴来找她。”

    

    狄仁杰心中一动，道：“让柳飞燕想办法打听一下，这个红玉，到底是什么来路。”

    

    张环领命而去。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了回来。柳飞燕说，红玉的来历很神秘，是几个月前被人送来的。送她来的人，是个中年男子，戴着斗笠，从没露过面。那人给了柳飞燕一大笔银子，让她好好照顾红玉，但不要让太多人知道。

    

    狄仁杰听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个红玉，有问题。”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把她抓起来？”

    

    狄仁杰摇摇头：“不急。先查清楚她的底细。元芳，你今晚去一趟倚翠楼，暗中看看这个红玉，到底长什么样。”

    

    李元芳道：“是！”

    

    夜幕降临，李元芳换了一身便装，带着张环，悄悄来到倚翠楼。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从后门进去，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