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被押下去后，书房里安静下来。

    

    狄仁杰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久久不语。李元芳和曾泰站在他身后，谁也不敢出声打扰。

    

    过了良久，狄仁杰缓缓开口：“元芳，你觉得这个周明，说的话有几分可信？”

    

    李元芳想了想，道：“大人，卑职觉得，他说的应该是真的。他恨李昭德他们，恨不得亲手杀了他们，这个恨意，装不出来。”

    

    狄仁杰点点头：“不错。恨意是真的，但他说的那些话，未必全是真话。”

    

    曾泰道：“恩师，您怀疑他隐瞒了什么？”

    

    狄仁杰道：“他说他不知道‘先生’在哪里，每次都是‘先生’来找他。这话，本阁信。但他说他不知道‘先生’是谁，这话，本阁不信。”

    

    他转过身，看着曾泰，道：“曾泰，你还记得周明方才说的那句话吗？”

    

    曾泰道：“哪句话？”

    

    狄仁杰道：“他说，他父亲是被冤枉的，是替人背了黑锅。这个‘替人’的‘人’，是谁？”

    

    曾泰一愣，道：“恩师，您的意思是，周勉背后还有人？”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周勉当年是工部员外郎，官不大，权力也不大。他贪的那些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万两。这么多的银子，凭他一个员外郎，能贪得来吗？”

    

    曾泰道：“恩师的意思是，他是替上面的人办事，出了事，上面的人让他顶罪？”

    

    狄仁杰点点头：“正是。周勉死了，可他背后的人还活着。而且，那个人，很可能就是现在的‘先生’。”

    

    李元芳道：“大人，那这个人，会是谁？”

    

    狄仁杰道：“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人，一定和周勉、赵良、钱通、孙德他们四个都有关系。否则，他不会费这么大劲，救他们的儿子，教他们武功，帮他们报仇。”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个人，一定在朝廷里。否则，他救不了周明他们，也藏不了这么多年。”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从哪儿查起？”

    

    狄仁杰道：“从周勉的案子查起。你明天去一趟大理寺，把周勉案的所有卷宗都调出来，仔细看看，当年周勉被抓之后，都交代了些什么，有没有提到过什么人。”

    

    曾泰道：“学生明白。”

    

    第二天一早，曾泰就去了大理寺。一直到傍晚，他才抱着一堆卷宗回来，满脸疲惫，但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恩师，查到了！”曾泰把卷宗摊在案上，指着其中一页，“您看这里，周勉被抓之后，供出了一批人。这批人里，有一个名字，被涂掉了。”

    

    狄仁杰凑过去一看，果然，在那页纸上，有一处被墨汁涂得漆黑，完全看不清原来的字迹。

    

    “这是谁涂的？”狄仁杰皱起眉头。

    

    曾泰道：“学生问过大理寺的老书吏。他说，这案子当年是李昭德李大人主审的。结案之后，李大人亲自拿走了这份供状，说要存档。后来再还回来的时候，这一处就被涂掉了。”

    

    狄仁杰心中一动，道：“李昭德？”

    

    曾泰道：“是。学生也问了李大人，他说他不记得了。可学生觉得，他在说谎。”

    

    狄仁杰沉默片刻，道：“去把李昭德请来。”

    

    不多时，李昭德来到府衙。他见了狄仁杰，神色有些紧张，拱手道：“狄大人，您找下官？”

    

    狄仁杰请他坐下，把那份供状递给他，道：“李大人，这是当年周勉案的供状，你可还记得？”

    

    李昭德接过供状，看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道：“记得。这是下官主审的案子。”

    

    狄仁杰道：“这一处被涂掉的名字，是谁？”

    

    李昭德沉默片刻，道：“狄大人，这个人，下官不能说。”

    

    狄仁杰道：“为什么？”

    

    李昭德道：“因为这个人，已经死了。而且，他的身份特殊，说出来，会有麻烦。”

    

    狄仁杰盯着他，缓缓道：“李大人，本阁问你，这个人和周勉是什么关系？”

    

    李昭德犹豫了一下，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