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带着张环、李朗、杨方、仁阔四名军头，以及十名千牛卫士，趁着夜色，悄悄出了幽州城北门，往黑风谷方向追去。

    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月亮躲在云层后面不肯露面，只有几颗星星在头顶闪着微弱的光。官道两旁是一望无际的荒野，偶尔能看见几棵歪脖子树，像鬼魅一样矗立在黑暗中。

    李元芳骑在马上，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按在腰间的幽兰刀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前方。他的马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是王孝杰特意从军中挑选出来送给他的，脚力极好，跑起来又快又稳。

    张环策马跟在他身旁，低声道：“将军，咱们这么追下去，怕是要追到黑风谷了。”

    李元芳点点头，道：“就是要追到黑风谷。大人说了，要看看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李朗在后面道：“将军，那伙人骑的马也不差，咱们追了半个时辰了，连影子都没看见。”

    李元芳道：“不急。他们跑不了。沈涛和潘越在前面跟着，不会跟丢的。”

    正说着，前方不远处忽然亮起一点火光，闪了三下，又灭了。

    李元芳眼睛一亮，道：“是沈涛的信号。他们在前面。”

    众人催马加速，又跑了大约一刻钟，终于在一片树林边看见了沈涛和潘越。两人骑在马上，正等着他们。

    “将军。”沈涛抱拳道，“那伙人进了黑风谷，没有再出来。”

    李元芳道：“看清了吗？”

    沈涛道：“看清了。一共十一个人，领头的是个大块头，骑一匹白马。其余的人都穿着黑衣，戴着斗笠。他们进了谷口之后，就顺着山路往里走了。我跟潘越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

    李元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一名卫士，道：“把马拴好，咱们步行进去。”

    张环道：“将军，黑风谷地形复杂，又是夜里，咱们不熟悉路，贸然进去恐怕有危险。”

    李元芳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这样，张环，你带两个人，先去探探路。找到他们的营地之后，不要动手，立刻回来报信。”

    张环点点头，带着李朗和一名卫士，悄悄摸进了谷口。

    李元芳带着剩下的人，在树林里等着。

    夜风从谷口吹出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李元芳靠在一棵树上，闭着眼睛，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捕捉着周围的每一个声响。

    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凄厉而瘆人。潘越打了个寒噤，低声道：“将军，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

    李元芳睁开眼睛，道：“这里是当年马匪的老巢，杀过人，见过血，自然阴气重。”

    潘越道：“将军，您说那伙人真的是赫连霸的人吗？”

    李元芳道：“大人说是，那就八九不离十。”

    潘越道：“赫连霸不是被招安了吗？怎么又干起了打家劫舍的勾当？”

    李元芳道：“有些人，骨子里就是匪。穿上官服也是匪。”

    他顿了顿，又道：“当年朝廷招安赫连霸，本来就是权宜之计。那时候北方突厥闹得凶，朝廷需要人手，所以才给了他一个游击将军的虚衔。后来突厥退了，朝廷就不怎么管他了。他在幽州待着，有兵无权，有官无俸，心里能平衡吗？”

    潘越道：“所以他就投了白莲社？”

    李元芳道：“有这个可能。白莲社有钱，有人，有野心。赫连霸有兵，有地盘，有经验。两下里一拍即合。”

    正说着，谷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李元芳立刻按住刀柄，低声道：“谁？”

    “将军，是我。”张环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李元芳松了口气，道：“进来。”

    张环带着李朗和那名卫士走了回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的神色。

    “将军，找到了。”张环低声道，“他们的营地在谷底，大约有二十来顶帐篷，围着一堆篝火。帐篷外面有哨兵，大约五六个人，都带着兵器。”

    李元芳道：“看清那十一个人了吗？”

    张环道：“看清了。他们进了最大的一顶帐篷，之后就没人出来。那顶帐篷在营地的最中间，门口有两个守卫。”

    李元芳道：“帐篷里有多少人？”

    张环道：“看不清楚。但帐篷外面拴着十几匹马，应该有不少人。”

    李元芳沉吟片刻，道：“二十来顶帐篷，一顶帐篷住三四个人，那就是七八十人。加上放哨的、巡逻的，至少有一百人。”

    张环道：“将军，咱们要不要动手？”

    李元芳摇摇头，道：“不行。咱们才十几个人，对方有一百多，动手就是送死。而且，大人的意思是先摸清情况，不是打草惊蛇。”

    张环道：“那咱们就这么回去？”

    李元芳想了想，道：“不。我要亲眼看看那个营地。”

    张环一惊，道：“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