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飞燕低着头，身子不停地发抖。

    狄仁杰站在她面前，目光如炬，一言不发。他知道，这种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有力量。沉默会让人心慌，心慌了就会露出破绽。

    果然，柳飞燕撑不住了。她抬起头来，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镇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神色。

    “狄大人，您……您怎么知道？”柳飞燕的声音发颤。

    狄仁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继续道：“柳飞燕，本阁再问你一件事。十年前，你在扬州的时候，叫什么名字？”

    柳飞燕的身子猛地一抖，脸色变得惨白。

    “本阁替你回答。”狄仁杰道，“十年前，你在扬州叫柳如烟，是李敬业的姘头。李敬业兵败之后，你逃到了幽州，改名柳飞燕，开了这家倚翠楼。表面上你是老鸨，实际上是白莲社的情报头子。本阁说得对不对？”

    柳飞燕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狄仁杰又道：“你以为改名换姓就能瞒天过海？你以为过了十年就没人记得你了？柳如烟，你太天真了。”

    柳飞燕——不，应该叫柳如烟——终于崩溃了。她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狄大人，我说，我什么都说。”柳如烟泣声道，“只求您饶我一命。”

    狄仁杰道：“你说吧。本阁会酌情处理。”

    柳如烟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道：“狄大人，您说得对，我就是柳如烟。十年前，李敬业在扬州起兵，我在他身边帮他出谋划策。后来兵败了，他死了，我就逃到了幽州。”

    狄仁杰道：“李敬业真的死了吗？”

    柳如烟沉默了一会儿，道：“没有。”

    虽然狄仁杰已经猜到了这个答案，但亲耳听到的时候，心中还是震了一下。

    “那个李先生，就是李敬业？”狄仁杰道。

    柳如烟点点头，道：“是。”

    狄仁杰道：“当年扬州兵败，他明明已经死了，首级都送到了京城。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柳如烟道：“当年死的那个，不是李敬业，是他的替身。李敬业早就料到会失败，所以提前找了一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让他在关键时刻顶替自己。那个替身跟了他十几年，连他最亲近的人都分不清真假。”

    狄仁杰道：“那个替身是谁？”

    柳如烟道：“是个叫张三的乞丐。李敬业在街上看见他，觉得他跟自己长得很像，就把他带回了府里，养了十几年。平时不让他见人，就养在后院里。到了关键时刻，就让他出来顶替。”

    狄仁杰道：“李敬业本人呢？”

    柳如烟道：“兵败之后，他化妆成难民，逃到了突厥。在突厥待了三年，后来又悄悄回到了中原。”

    狄仁杰道：“他为什么要回中原？”

    柳如烟道：“他不甘心。他觉得自己才是 rightful 的天下之主，武则天不过是个篡位的女人。他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狄仁杰冷笑一声，道：“ rightful 的天下之主？他李敬业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野心家罢了。当年他在扬州起兵，打着匡复庐陵王的旗号，实际上不过是想自己当皇帝。这种人，也配谈什么 rightful？”

    柳如烟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狄仁杰又道：“李敬业回到中原之后，做了什么？”

    柳如烟道：“他先是在江南待了几年，暗中联络旧部。后来发现江南的势力已经被朝廷清除得差不多了，就北上到了幽州。在幽州，他遇到了萧禹行。”

    狄仁杰道：“萧禹行是什么人？”

    柳如烟道：“萧禹行是前朝余孽，他父亲是前朝的户部侍郎。前朝灭亡之后，他父亲被杀了，他逃到了幽州，改名换姓，做了商人。他一直想复辟前朝，所以跟李敬业一拍即合。”

    狄仁杰道：“白莲社是谁创立的？”

    柳如烟道：“白莲社是萧禹行创立的。他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在幽州、朔州、云州一带发展势力，收买官员，拉拢豪强，积蓄力量。李敬业来了之后，萧禹行就把白莲社交给了他，自己甘愿当军师。”

    狄仁杰道：“武重呢？武重是怎么回事？”

    柳如烟道：“武重是武三思的儿子。当年梁王府出事，武三思被杀，武重本来也应该死的。但萧禹行派人把他救了出来，藏在了幽州。萧禹行觉得，武重是武家的人，有资格争夺皇位。把他推出来，可以吸引一部分人。”

    狄仁杰道：“李敬业愿意让武重当皇帝？”

    柳如烟道：“当然不愿意。李敬业只是利用武重。等大事成了，他就会把武重除掉，自己当皇帝。”

    狄仁杰道：“阿史那昆呢？他跟李敬业是什么关系？”

    柳如烟道：“阿史那昆是突厥派来的细作。李敬业跟他约定，事成之后，把幽州割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