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坐在高台上，没有动。他一直在观察四周的动静，但直到散场，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李元芳走过来，低声道：“大人，李敬业没有来。”

    

    狄仁杰点点头，道：“本阁看见了。”

    

    李元芳道：“大人，他是不是不会来了？”

    

    狄仁杰道：“不一定。也许他今天不来，但明天、后天，或者处斩的那天，他可能会来。这个人，比本阁想象的还要沉得住气。”

    

    他站起身，道：“今天的事，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要继续。”

    

    接下来的几天，狄仁杰每天都会把李思远押到朱雀大街上，让他在高台上站一会儿。有时候是上午，有时候是下午，时间不固定。他这么做，是为了让李敬业摸不清规律，不得不每天都来观察，从而增加暴露的风险。

    

    与此同时，他让李元芳在人群中安插了不少眼线，专门盯着那些可疑的人。一连几天，都没有什么发现。

    

    到了第五天，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那天下午，狄仁杰照例把李思远押到了高台上。李思远站在那里，低着头，像往常一样不说话。狄仁杰坐在旁边，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忽然，他注意到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站在人群后面，穿着一身灰色的长衫，头上戴着一顶斗笠，遮住了半张脸。他的身材不高，但很结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木桩。周围的人都在交头接耳地议论，只有他，一声不吭，眼睛直直地盯着高台上的李思远。

    

    狄仁杰心中一动，低声对身边的李元芳道：“元芳，你看那个人。”

    

    李元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灰衣人。

    

    “大人，要不要卑职去把他抓来？”李元芳道。

    

    狄仁杰摇摇头，道：“不急。先看看他要干什么。”

    

    两人继续观察。那个灰衣人站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然后转身走了。他走路的姿势很奇怪，步子很大，但频率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自己的速度。

    

    李元芳道：“大人，这个人的走路姿势，跟易先生很像。”

    

    狄仁杰道：“本阁也注意到了。元芳，你悄悄跟上去，看看他去哪里。不要打草惊蛇。”

    

    李元芳点点头，悄悄地跟了上去。

    

    狄仁杰在高台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让人把李思远押了回去。他回到府里，等着李元芳的消息。

    

    傍晚的时候，李元芳回来了。

    

    “大人，卑职跟着那个人，一直跟到了城南的一处宅子。”李元芳道，“那个宅子不大，但围墙很高，里面好像有不少人。”

    

    狄仁杰道：“看清楚了吗？”

    

    李元芳道：“看清楚了。那个人进去之后，就没有出来。卑职在附近等了半个时辰，看见里面有人出来买东西，买了很多，像是住了不少人。”

    

    狄仁杰道：“那个宅子，是谁的？”

    

    李元芳道：“卑职查了一下，是一个叫王福的人买的。这个王福，是个商人，做茶叶生意的。但卑职打听了一下，周围的人说，这个宅子平时很少有人来，最近几天才住进了人。”

    

    狄仁杰道：“王福……这个名字，本阁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想了想，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幽州缴获的那些信件里，有一封信提到过“王福”这个名字。那封信是萧禹行写给李敬业的，内容是关于在京城安插眼线的事。信里说，“王福”是他们在京城的一个联络点，平时由萧禹行的一个手下打理。

    

    狄仁杰道：“元芳，这个宅子，很可能就是白莲社在京城的联络点。那个人，很可能就是易先生。”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动手？”

    

    狄仁杰想了想，道：“不急。既然找到了他们的藏身之处，就不用急着动手。咱们先盯住他们，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李敬业很可能也在那里。”

    

    李元芳道：“大人说得对。卑职这就去安排人盯着。”

    

    狄仁杰道：“记住，不要打草惊蛇。盯住就行了，不要惊动他们。”

    

    李元芳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