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狄仁杰像一只耐心的蜘蛛，静静地织着网。

    

    他没有大张旗鼓地去查，那样只会打草惊蛇。他把这件事交给了曾泰和李元芳，让他们分别去查两件事——曾泰查当年参与修缮密道的人，李元芳查武三思的旧部。

    

    他自己则留在府里，继续研究那些从幽州缴获的信件。每一封信，他都要看上好几遍，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他把信里提到的每一个名字都抄在一张纸上，然后一个一个地排查。

    

    “张侍郎”——这是他最在意的一个名字。

    

    侍郎是朝廷的要职，正四品。六部之中，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各有左右侍郎，加起来有十二个人。这十二个人里，姓张的有几个？

    

    狄仁杰拿起笔，把这十二个人的名字一个一个地写下来。吏部左侍郎张敬之，吏部右侍郎张文瓘，户部左侍郎张锡，户部右侍郎张柬之……他一口气写了六个姓张的侍郎。

    

    六个人，哪个才是信里提到的“张侍郎”？狄仁杰不知道。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他继续看信，希望能找到更多的信息。翻到第三封信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这封信里提到“张侍郎”的时候，前面加了一个“京”字——“京中张侍郎”。京中，就是京城。也就是说，这个张侍郎，是在京城任职的。

    

    六个人都在京城，还是没用。狄仁杰继续往下看。

    

    第四封信里，又提到了“张侍郎”。这一次，信里说“张侍郎已收到白银三千两，事成之后，另有重谢”。三千两白银，不是一个小数目。一个侍郎，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百两。三千两，足够他动心了。

    

    狄仁杰把“三千两”这三个字圈了起来。这个数字，也许能帮他找到线索。他让人去查，这六个张侍郎，谁最近有大笔的收入。

    

    查了两天，结果出来了。六个人里，有五个人都没有异常的收入。只有一个人——户部右侍郎张柬之，他的夫人在三个月前，从一个远房亲戚那里继承了一笔遗产，恰好是三千两白银。

    

    狄仁杰看着这个结果，沉默了很久。张柬之，他认识。这个人，才华横溢，为人正直，在朝中口碑很好。武则天也很器重他，曾经说过，张柬之是个可以托付大事的人。

    

    这样的人，会是白莲社的眼线吗？

    

    狄仁杰不愿意相信，但他知道，查案不能凭感情用事。他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让李元芳去查张柬之的底细。查了三天，李元芳回来了。

    

    “大人，张柬之这个人，确实有些不对劲。”李元芳道。

    

    狄仁杰道：“怎么不对劲？”

    

    李元芳道：“卑职查到他跟武三思的旧部有来往。武三思虽然死了，但他的旧部里，有几个人跟张柬之走得很近。尤其是武三思当年的幕僚——赵之谦。这个赵之谦，现在是张柬之府上的幕客。”

    

    狄仁杰道：“赵之谦？这个人，本阁听说过。他是武三思手下最得力的谋士，武三思死后，他就不知所踪了。原来，他躲到了张柬之的府上。”

    

    李元芳道：“大人，还有一件事。卑职查到，赵之谦最近几个月，经常出入城南的一处宅子。那处宅子，就是咱们之前盯过的那个——白莲社在京城的联络点。”

    

    狄仁杰的眼睛眯了起来，道：“你确定？”

    

    李元芳道：“确定。卑职让人盯了三天，赵之谦去了两次。每次都是晚上去，待一两个时辰才走。”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看来，张柬之确实有问题。不过，光凭这些还不够。赵之谦是张柬之的幕客，他做的事，张柬之未必知道。咱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去张柬之的府上搜一搜？”

    

    狄仁杰摇摇头，道：“不行。张柬之是朝廷命官，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搜他的府邸。而且，他如果真的是白莲社的人，一定会把证据藏得很深。你搜也搜不到。”

    

    他想了想，道：“元芳，你继续盯着赵之谦。他既然是白莲社的人，就一定会跟白莲社的其他人联系。只要抓住他的把柄，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张柬之的证据。”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走后，狄仁杰坐在书房里，又拿起了那封信。“张侍郎已收到白银三千两”——三千两，是从哪里来的？是从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