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被押入刑部大牢的第三天，狄仁杰就接到了王孝杰从幽州送来的急报。

    信使是连夜赶来的，浑身是土，嘴唇干裂，一进狄府就跪在地上，双手捧着一封信，气喘吁吁地道：“大人，王将军急报！”

    狄仁杰接过信，展开来看。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在马背上写的，但内容却让他心头一紧。

    “大帅：末将探得确切消息，李敬业已离开突厥大可汗的王庭，往东去了。据说是要去联络契丹和奚部的首领，联合南下犯边。末将已带兵追击，但李敬业身边有易先生和一百多名突厥骑兵护卫，末将兵力不足，不敢贸然动手。请大帅定夺。”

    狄仁杰把信放下，沉默了片刻。李敬业这个人，真是不死心。白莲社被灭了，京城眼线被拔了，他就跑去突厥。突厥大可汗不帮他，他又跑去联络契丹和奚部。他就像一条毒蛇，不管你怎么打，他总能找到缝隙钻出去。

    “信使，王将军现在在哪里？”狄仁杰问道。

    信使道：“回大人，王将军在幽州以北五百里的地方，一个叫‘狼牙山’的地方。那里是契丹人的地盘，王将军不敢深入，就在山口扎了营。”

    狄仁杰点点头，道：“你辛苦了，先下去歇息。”

    信使退下后，狄仁杰把李元芳叫了过来，把信给他看了。

    李元芳看完，道：“大人，李敬业这是要拼命了。契丹和奚部虽然不如突厥强大，但也是骁勇善战的民族。如果让他们联合起来，边境就不得安宁了。”

    狄仁杰道：“你说得对。所以，本阁不能让李敬业得逞。元芳，你准备一下，咱们明天一早出发，去幽州。”

    李元芳道：“大人，您又要亲自去？”

    狄仁杰道：“这件事，别人去，本阁不放心。本阁要亲自去会会这个李敬业。”

    李元芳知道劝不住，只好道：“那卑职去准备。”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带着李元芳和八大军头中的张环、李朗、沈涛、肖豹、杨方五人，骑上快马，出了京城，往北边去了。

    这一次，他们走得比上次还急。狄仁杰心里清楚，如果让李敬业真的说动了契丹和奚部，那就不只是抓一个人的问题了，而是一场边境战争。战争一起，生灵涂炭，多少百姓要流离失所。他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一路上，他们日夜兼程，马不停蹄。马累了就换马，人累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狄仁杰虽然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一路颠簸下来，竟然也没有叫苦。

    走了四天，终于到了幽州。他们没有进城，直接绕城而过，往北边的狼牙山赶去。

    又走了一天，前面出现了一座大山。山势险峻，林木茂密，山顶上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形状像一颗狼牙，直插云霄。山脚下，有一条窄窄的山谷，谷口扎着几十顶帐篷，帐篷外面飘着大周的军旗。

    王孝杰正在谷口等着，看见狄仁杰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大帅！”王孝杰抱拳道，“末将等您三天了。”

    狄仁杰翻身下马，道：“孝杰，情况怎么样？”

    王孝杰道：“李敬业进了狼牙山，已经有五天了。末将派人进去打探，说他在山里面一个叫‘鹰嘴崖’的地方扎了营。那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他身边有一百多名突厥骑兵，还有易先生和萧禹行。契丹人的首领叫耶律骨，是个四十多岁的汉子，手下有三千多骑兵。”

    狄仁杰皱了皱眉，道：“三千多骑兵？咱们只有五百人，兵力悬殊太大了。”

    王孝杰道：“是啊。所以末将不敢贸然动手，只好在这里等大帅。”

    狄仁杰想了想，道：“硬攻不行，只能智取。孝杰，你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吗？”

    王孝杰道：“末将让人画了一张地图。”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地图，铺在地上。

    狄仁杰蹲下来，仔细看。地图上标着狼牙山的地形——四面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去。鹰嘴崖在山的最深处，三面都是悬崖，只有南面一条小路可以上去。小路很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路上有好几道关卡，都有弓箭手把守。

    狄仁杰看了一会儿，道：“这个鹰嘴崖，跟落雁坡很像啊。都是易守难攻的地方。”

    王孝杰道：“是。末将也是这么想的。上次在落雁坡，大帅用的是从水路偷袭的办法。但这次，鹰嘴崖没有水路，只有一条路。”

    狄仁杰道：“没有水路，还有别的路。你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鹰嘴崖的北面，“北面是悬崖，悬崖下面是一条河。如果能从北面的悬崖爬上去，就能直接进入鹰嘴崖的腹地。”

    王孝杰看了看，道：“大帅，北面的悬崖很高，至少有十丈。而且崖壁上长满了青苔，很滑，不好爬。”

    狄仁杰道：“不好爬，不等于不能爬。元芳，你觉得呢？”

    李元芳看了看地图，道：“大人，卑职可以试试。十丈高的悬崖，卑职爬上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