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业被押入刑部大牢的当天晚上，狄仁杰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大牢。

    

    刑部大牢在皇城西南角，阴森森的，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墙上插着碎玻璃。门口站着四个狱卒，手里拿着长刀，看见狄仁杰来了，连忙行礼。

    

    “狄大人，您怎么来了？”狱卒头目迎了上来。

    

    狄仁杰道：“本阁要见李敬业。”

    

    狱卒头目道：“大人请。不过，李敬业关在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里，卑职带您去。”

    

    狄仁杰跟着狱卒头目，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到了大牢的最深处。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牢房，有的关着人，有的空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最里面的一间牢房，铁门紧锁，门口站着两个狱卒，手里拿着长枪。狱卒头目打开铁门，狄仁杰走了进去。

    

    李敬业坐在墙角的地上，手脚都戴着镣铐，头发散乱，衣服上沾满了泥土。他看见狄仁杰进来，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狄大人，您来了。”李敬业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了。

    

    狄仁杰在他对面坐下，道：“李敬业，本阁来问你几句话。”

    

    李敬业道：“您问吧。反正我已经是死人了，没什么不能说的。”

    

    狄仁杰道：“萧禹行在哪里？”

    

    李敬业道：“不知道。我从狼牙山跑的时候，他还在山上。后来被你们的人追散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狄仁杰道：“赫连霸呢？”

    

    李敬业道：“他早就跑了。黑风口那一仗之后，他就带着几个人往西边跑了。说是要去投奔吐蕃人。”

    

    狄仁杰道：“阿史那昆呢？”

    

    李敬业道：“他回突厥了。他本来就是突厥人，不回突厥还能去哪里？”

    

    狄仁杰道：“易先生呢？”

    

    李敬业沉默了一会儿，道：“易先生……他是最让我放心不下的人。他武功高，脑子也好使，而且他对我的事情知道得最多。如果他落在你们手里，我怕他扛不住，会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

    

    狄仁杰道：“他现在在哪里？”

    

    李敬业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他住在哪里。都是他来找我，我找不到他。”

    

    狄仁杰盯着李敬业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道：“你说的是真话？”

    

    李敬业道：“我都已经是死人了，还骗你做什么？”

    

    狄仁杰站起身，在牢房里踱了几步，道：“李敬业，本阁再问你一件事。你在陛下身边安插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李敬业抬起头，看着狄仁杰，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带着一种诡异的得意。

    

    “狄大人，您不是很聪明吗？您自己猜啊。”

    

    狄仁杰道：“本阁猜不到。你直接说。”

    

    李敬业摇摇头，道：“不能说。说了，我就真的没有活路了。不说，那个人还在，你们就一天不得安宁。我虽然死了，但能让你们不得安宁，我也值了。”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道：“你以为你不说，本阁就查不出来？你太小看本阁了。”

    

    李敬业道：“我没有小看您。您确实很厉害，半年就把我十年的心血毁了。但那个人，您查不出来的。他藏得太深了，连我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狄仁杰皱了皱眉，道：“你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李敬业道：“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个人，但他是谁，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我都不知道。每次都是萧禹行跟他联系，萧禹行也不告诉我。我只知道，这个人在陛下身边，地位很高，能接触到很多机密。”

    

    狄仁杰道：“那你为什么这么信任他？”

    

    李敬业道：“因为萧禹行信任他。萧禹行说，这个人是他父亲的老部下，对朝廷恨之入骨，一直在暗中帮我们。他帮了我们很多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狄仁杰道：“他帮了你们什么？”

    

    李敬业道：“很多。比如，朝廷要派人来幽州查赈银的事，他提前告诉我们，让我们有时间做准备。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