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泰审了王恩三天，终于从他嘴里撬出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那天下午，曾泰兴冲冲地来到狄仁杰的书房，手里拿着一叠纸，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凝重。

    

    “恩师，王恩开口了。”曾泰道。

    

    狄仁杰放下手里的书，道：“他说了什么？”

    

    曾泰在椅子上坐下，把那些纸摊在桌上，道：“王恩说，他在宫里待了五年，见过不少事。他说，陛下身边有一个人，经常一个人待在御书房里，不许任何人进去。有时候，那个人会在半夜起来，一个人在御花园里走来走去，像是在等什么人。”

    

    狄仁杰道：“那个人是谁？”

    

    曾泰道：“王恩说，那个人姓武，是陛下的侄子。”

    

    狄仁杰的脸色微微一变，道：“武？陛下的侄子？武三思已经死了，武承嗣也死了。陛下的侄子，还有谁？”

    

    曾泰道：“还有一个。武懿宗。”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武懿宗，这个人他见过几次。他是武则天的侄子，武三思的堂弟，被封为河内郡王。这个人平时不怎么出头，在朝中也没有什么存在感。但他是武家的人，武则天对他还算信任，经常让他参与一些重要的事务。

    

    “武懿宗……”狄仁杰喃喃道，“王恩说他在等什么人？”

    

    曾泰道：“王恩说，他有一次半夜起来上厕所，看见武懿宗一个人站在御花园的假山旁边，跟一个黑衣人说话。那个黑衣人穿着黑衣服，戴着斗笠，看不清楚长相。两人说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黑衣人走了，武懿宗也回屋了。”

    

    狄仁杰道：“王恩有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

    

    曾泰道：“没有。他怕被发现，没敢靠近。但他觉得，这件事很可疑。一个王爷，半夜三更跟一个黑衣人说话，这本身就不正常。”

    

    狄仁杰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道：“武懿宗……本阁一直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古怪。现在看来，他很可能就是那个眼线。”

    

    曾泰道：“恩师，要不要去查查他？”

    

    狄仁杰想了想，道：“查。不过，不能打草惊蛇。武懿宗是皇亲国戚，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能动他。你先让人盯着他，看看他还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曾泰道：“是。”

    

    接下来的几天，曾泰让人日夜盯着武懿宗的府邸。武懿宗住在城南的一处大宅子里，宅子很大，围墙很高，门口有侍卫把守。他的人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观察。

    

    盯了五天，终于有了发现。

    

    那天晚上，曾泰急匆匆地来到狄仁杰的府邸，道：“恩师，武懿宗出门了。”

    

    狄仁杰道：“去了哪里？”

    

    曾泰道：“去了城南的一处宅子。那处宅子，就是白莲社在京城的联络点。”

    

    狄仁杰猛地站起身，道：“你确定？”

    

    曾泰道：“确定。我的人亲眼看见他进了那处宅子，待了大约一个时辰，才出来。”

    

    狄仁杰在屋里踱了几步，道：“看来，武懿宗确实有问题。不过，光凭这一点还不够。他可以说自己是去买东西，或者去会朋友。咱们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曾泰道：“恩师，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想了想，道：“你继续盯着。本阁去宫里，查查武懿宗的底细。他在宫里待过，一定留下了什么痕迹。”

    

    第二天一早，狄仁杰进了宫。他没有去见武则天，而是去了内侍省。内侍省是宫里太监们办公的地方，那里保存着所有太监和宫人的档案。武懿宗虽然不是太监，但他经常出入宫禁，内侍省应该有他的记录。

    

    狄仁杰找到了内侍省的掌印太监，一个姓高的老太监。高太监看见狄仁杰来了，连忙起身行礼。

    

    “狄大人，您怎么来了？”高太监道。

    

    狄仁杰道：“高公公，本阁想查一个人的档案。”

    

    高太监道：“大人想查谁？”

    

    狄仁杰道：“武懿宗。”

    

    高太监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道：“武懿宗是皇亲国戚，他的档案不在内侍省。大人要想查，得去宗正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