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霸和阿史那昆落网的消息传回京城，武则天龙颜大悦，专门下了一道嘉奖令，赏赐狄仁杰黄金千两、锦缎百匹。狄仁杰把赏赐全部分给了手下的将士，自己一文钱也没留。

    

    但狄仁杰心里清楚，案子还没有完。易先生还逍遥法外，这个人比萧禹行、赫连霸、阿史那昆加起来都危险。他武功高，脑子好，对白莲社的内幕知道得一清二楚。只要他一天不落网，狄仁杰就一天睡不安稳。

    

    从突厥回来之后，狄仁杰在幽州又待了半个月。他把所有跟易先生有关的线索都翻了出来，一条一条地梳理。

    

    李元芳跟他交过四次手，每一次都差一点就能抓住，但每一次都被他跑了。李元芳说，易先生的刀法很奇怪，不像是中原的路数，也不像是突厥的刀法，倒像是融合了好几种功夫，自成一家。

    

    狄如燕说，她在蛇灵的时候听说过易先生这个人。大姐说，易先生是江湖上最神秘的杀手，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每次出现都戴着面具，说话的声音也是装出来的。

    

    曾泰从京城来信说，他审问了萧禹行、张柬之、王孝逸、王恩等人，没有一个人知道易先生的真实身份。这个人就像一团雾，看得见，摸不着。

    

    狄仁杰把所有的线索写在纸上，一张一张地贴在墙上。易先生的刀法、易先生的面具、易先生的声音、易先生的行踪、易先生的关系网，每一件事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站在墙前，看了整整一天。

    

    傍晚的时候，李元芳走进来，看见满墙的纸条，愣了一下，道：“大人，您这是在干什么？”

    

    狄仁杰道：“本阁在想，易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李元芳走到墙前，看了看那些纸条，道：“大人，卑职跟他交了四次手，总觉得他的刀法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狄仁杰回过头，道：“熟悉？怎么熟悉？”

    

    李元芳想了想，道：“他的刀法很杂，有中原的路数，有突厥的路数，还有……还有倭国的路数。”

    

    狄仁杰皱了皱眉，道：“倭国？你确定？”

    

    李元芳道：“卑职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但他有一招，跟倭国的‘居合斩’很像。那一招很快，快到看不见刀出鞘。卑职第一次跟他交手的时候，差点中了他的招。”

    

    狄仁杰沉默了片刻，道：“倭国离这里万里之遥，易先生怎么会倭国的刀法？”

    

    李元芳道：“也许他去过倭国，也许他的师傅是倭国人。”

    

    狄仁杰点点头，道：“有可能。还有别的吗？”

    

    李元芳道：“还有一件事。卑职每次跟他交手，都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药味。不是普通的药，是一种很苦的药，像是受了什么内伤，常年吃药。”

    

    狄仁杰眼睛一亮，道：“药味？你确定？”

    

    李元芳道：“确定。卑职第一次闻到的时候还以为是错觉，但后来几次都闻到了，应该不会错。”

    

    狄仁杰在屋里踱了几步，道：“常年吃药，说明他身上有旧伤。这个伤，也许是在某次行动中留下的。如果能找到他的大夫，就能找到他。”

    

    李元芳道：“大人说得对。但幽州这么大，大夫这么多，怎么找？”

    

    狄仁杰道：“不用找所有的大夫。易先生这种人，不会找普通的大夫。他一定会找那种医术高明、口风又紧的大夫。这样的人，不会太多。你让人去查查，幽州城里有哪个大夫经常给人看内伤，尤其是刀伤、剑伤之类的。”

    

    李元芳道：“是。”

    

    李元芳带着人，在幽州城里查了三天。他们把城里所有的大夫都查了一遍，最后锁定了三个人——一个是城南的回春堂的坐堂大夫赵百草，据说专治疑难杂症；一个是城北的济世堂的坐堂大夫孙思邈的弟子钱仲阳，医术高明，口风极紧；还有一个是城东的一个游方郎中，姓华，没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大家都叫他华佗再世。

    

    狄仁杰道：“这三个人，都有嫌疑。元芳，你让人盯着他们，看看谁跟易先生有来往。”

    

    李元芳道：“是。”

    

    又盯了五天，终于有了发现。

    

    那天晚上，城东的游方郎中华大夫的医馆里，来了一个黑衣人。那个人戴着斗笠，遮住了脸，走路没有声音。他在医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