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饷从燕山运回幽州城的那天，城里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上飘下来，把整个幽州城盖成了一片白色。街道上很少有人行走，只有王孝杰的士兵们赶着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地前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狄仁杰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装满银子的马车一辆一辆地驶进城来，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静心师太还没有找到，那个署名“萧”的人还没有露面，白莲社的根还没有挖干净。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大人，军饷已经全部入库了。”李元芳走上城墙，站在狄仁杰身边，“一共一百零五万两，一两不少。”

    狄仁杰点点头，道：“屠千军招了吗？”

    李元芳道：“招了。他说，霍烈让他劫军饷，答应事成之后给他三十万两。但他不知道霍烈背后还有谁。他只见过霍烈和柳如烟，其他的人都没有见过。”

    狄仁杰沉默了一会儿，道：“霍烈呢？他招了吗？”

    李元芳道：“没有。霍烈是个硬骨头，什么都不肯说。卑职用了刑，他还是不肯开口。”

    狄仁杰道：“不急。他不说，本阁也有办法。柳如烟呢？”

    李元芳道：“柳如烟倒是说了不少。她说，静心师太不是魏承恩的姑姑，魏承恩的姑姑早就死了。静心师太是十年前来慈悲庵的，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她来了之后，就用银子收买了魏承恩，让魏承恩替她办事。”

    狄仁杰道：“柳如烟知不知道静心师太的真实身份？”

    李元芳道：“不知道。她说，静心师太从来不跟她说自己的事。她只知道，静心师太很有钱，很有势力，而且很会用人。她手下的人，对她都很忠心。”

    狄仁杰道：“铁寒江呢？他有没有说什么？”

    李元芳道：“铁寒江说，那个让他做零件的女人，声音很像静心师太。但他不敢确定，因为那个女人戴着面纱，看不清楚长相。”

    狄仁杰皱了皱眉，道：“静心师太……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

    李元芳道：“大人，卑职觉得，她很可能就是白莲社的幕后主使。”

    狄仁杰道：“本阁也这么想。但她为什么要劫军饷？为什么要制造黄金骷髅？她想干什么？”

    李元芳道：“也许是为了钱。一百零五万两银子，不是小数目。”

    狄仁杰摇摇头，道：“不只是为了钱。如果只是为了钱，她不会在死者脸上镀金粉。她这么做，是为了制造恐慌。她要让朝廷的人不敢再押送军饷到幽州来。没有了军饷，幽州的城防就修不了，军队也扩充不了。到时候，她就可以趁虚而入。”

    李元芳脸色一变，道：“大人，您的意思是，她要攻打幽州？”

    狄仁杰道：“有这个可能。她在幽州经营了十年，手下有霍烈、柳如烟、铁寒江、屠千军这些人，还有马帮、悍匪、青楼、棺材铺，这些势力加在一起，不容小觑。如果她再勾结外敌，幽州就危险了。”

    李元芳道：“大人说得对。那咱们得赶紧找到她。”

    狄仁杰道：“本阁已经让王孝杰派人去搜了。但幽州这么大，她要藏起来，不容易找到。”

    他顿了顿，又道：“元芳，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李元芳一愣，道：“没有啊。大人为什么这么问？”

    狄仁杰道：“本阁今天早上起来，觉得头有些晕。也许是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李元芳道：“大人，您要注意身体。这几天您太累了，应该好好休息。”

    狄仁杰笑了笑，道：“本阁没事。走吧，下去看看那些军饷。”

    两人下了城墙，往府库走去。府库在城中心，是一座很大的院子，四周是高高的围墙，门口有士兵把守。王孝杰正在院子里清点银子，看见狄仁杰来了，连忙迎了上去。

    “大帅，银子都清点过了，一百零五万两，一分不少。”王孝杰道。

    狄仁杰点点头，道：“好。孝杰，你辛苦了。这些银子，你要好好保管，不能再出任何差错。”

    王孝杰道：“大帅放心，末将一定看好。”

    狄仁杰正要说话，忽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李元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大人！您怎么了？”李元芳道。

    狄仁杰稳住身子，道：“没事。就是有点头晕。也许是站得太久了。”

    王孝杰道：“大帅，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叫大夫来看看？”

    狄仁杰摆摆手，道：“不用。本阁回去歇一会儿就好了。”

    李元芳扶着狄仁杰，往住处走去。走到半路，狄仁杰忽然停下了脚步。

    “元芳，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天色有些不对劲？”狄仁杰道。

    李元芳抬头看了看天，道：“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