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芳押着莫千山回了幽州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雪虽然停了，但北风依然刮得紧，吹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狄仁杰在临时征用的县衙后堂等着，曾泰坐在一旁，正拿着几份供词仔细翻看。屋内点着四盏油灯，火苗被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

    

    莫千山被张环和李朗架着胳膊推进来，跪在地上。他的手被牛筋绳绑在身后，头发散乱，脸上青了一块——那是李元芳踹翻他时磕在石头上留下的。

    

    “莫千山，你抬起头来。”狄仁杰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莫千山慢慢抬起头，眼睛不敢直视狄仁杰，目光躲闪着望向地面。

    

    “本阁问你，那些兵器甲胄，是给谁的？”狄仁杰道。

    

    莫千山嘴唇抖了抖，道：“是……是给静心师太的。”

    

    “静心师太要那些兵器做什么？”

    

    “她说……她要复国。她说，只要有了兵器，就能夺回天下。”

    

    狄仁杰身子往前倾了倾，道：“她给你什么好处？”

    

    莫千山低着头，道：“她给小人银子。她说，事成之后，让小人当大将军。”

    

    狄仁杰冷笑一声，道：“大将军？她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让你当大将军？莫千山，你走镖这么多年，也算见过世面的人，这种鬼话你也信？”

    

    莫千山不说话了，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曾泰放下手中的供词，站起身走到莫千山面前，道：“莫千山，本官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为静心师太做事的？”

    

    莫千山道：“三年前。”

    

    “三年前？”曾泰皱了皱眉，“她是怎么找到你的？”

    

    莫千山犹豫了一下，道：“是霍烈介绍的。霍烈跟小人是旧相识，一起走过镖。三年前有一天，他找到小人，说有一桩大买卖，问小人敢不敢做。小人问他是什么买卖，他说是为一位贵人运货。小人当时手头紧，就答应了。”

    

    “运什么货？”

    

    “一开始是茶叶、布匹，都是寻常货物。后来……后来就开始运兵器和甲胄了。”

    

    狄仁杰道：“从哪里运来？”

    

    莫千山道：“从高句丽那边。高句丽的商人把兵器甲胄装在货船里，运到海边。小人带商队去海边接货，然后走山路运回幽州。”

    

    狄仁杰心中一动。高句丽？前朝覆灭后，确实有不少残余势力逃到了高句丽。萧灵蕴如果跟高句丽那边有联系，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你运了多少次？”狄仁杰道。

    

    莫千山想了想，道：“大概……大概有十几回。每次几十口箱子，具体多少小人没数过。”

    

    “运回来的兵器甲胄藏在哪儿？”

    

    “藏在黑风谷的山洞里，还有一部分藏在鹰嘴崖。”

    

    “除了黑风谷和鹰嘴崖，还有别的藏匿地点吗？”

    

    莫千山摇头道：“小人只知道这两个地方。其他的，静心师太不让小人知道。”

    

    狄仁杰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说的都是真话？”

    

    莫千山连忙磕头，道：“小人不敢说假话。小人已经把知道的都说了，求大人饶命。”

    

    狄仁杰没有立即说话。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有些苦涩。他放下茶杯，对张环道：“把莫千山押下去，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与他接触。”

    

    张环应了一声，和李朗一起把莫千山拖了出去。

    

    后堂里安静下来。曾泰走到狄仁杰身边，道：“恩师，莫千山的话可信吗？”

    

    狄仁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对站在门口的李元芳道：“元芳，你怎么看？”

    

    李元芳走进来，道：“大人，卑职觉得，他说的话有一半是真的，有一半是假的。”

    

    狄仁杰微微一笑，道：“说说看。”

    

    李元芳道：“兵器甲胄的数量不对。卑职在黑风谷的山洞里看到了几十口大箱子，每口箱子装得满满当当。如果只有十几回运输，每次几十口箱子，那数量比卑职看到的要多得多。卑职粗略估算了一下，那里至少有两百口箱子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