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仁杰道：“幽州的八品官员，大部分是各衙门的文书、主簿。他们到醉月坊，也许不只是寻欢作乐那么简单。”

    

    李元芳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柳如烟在利用醉月坊拉拢官员？”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很有可能。柳如烟负责情报搜集，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拉拢官员，从他们嘴里套取机密。那些低级官员虽然官职不高，但接触到的文书、档案、调兵计划，有时候比高级官员还多。”

    

    李元芳握紧了拳头，道：“好个柳如烟，真是个蛇蝎女人。”

    

    狄仁杰道：“先不要动她。她只是萧灵蕴手下的一条线。顺着这条线，我们可以摸到更多的鱼。”

    

    他回到桌前，拿起账本，翻到一页，道：“你看这个。腊月十八，支醉月坊银三千两，用途是‘招待费’。腊月二十三，又支醉月坊银两千两，用途是‘疏通费’。这说明，柳如烟在腊月二十三那天，确实有什么事。而且这件事需要花钱。”

    

    李元芳道：“大人，腊月二十三，不正是第一具黄金骷髅出现的前两天吗？”

    

    狄仁杰合上账本，目光变得深沉起来，道：“没错。第一具黄金骷髅出现在腊月二十五。腊月二十三，柳如烟从萧灵蕴那里拿了两千两银子，用途是‘疏通费’。腊月二十五，黄金骷髅出现，军饷被劫。这两件事之间，必然有联系。”

    

    李元芳道：“大人，您是说，柳如烟用这笔银子收买了什么人，这个人透露了军饷运输的时间和路线？”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元芳，去查查幽州州县两级的官员，特别是负责文书的主簿、负责调度的参军。看看二十三那天，谁去过醉月坊。”

    

    李元芳道：“是。”

    

    正在这时，曾泰从外面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手里拿着一摞账册。

    

    “恩师，铁寒江的账目，有问题。”曾泰把账册放在桌上，翻开其中一页，道，“矿冶监的账目，表面上没有问题。收多少矿石，炼多少金银，铸多少铜钱，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卑职发现，矿冶监的产量，这几年一直在增加。可实际上，幽州矿场的矿石品位，这几年是在下降的。矿石品位下降，产量反而增加，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狄仁杰拿起账册，仔细看了一会儿，道：“你是说，铁寒江在账目上做了手脚，虚增了产量？”

    

    曾泰道：“是。卑职估算了一下，矿冶监每年虚增的黄金，大约有一千两左右。这一千两黄金，没有进入官府的库房，而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狄仁杰放下账册，道：“去了萧灵蕴手里。黄金骷髅上的金粉，就是这些黄金打造成的。铁寒江不只是负责制作黄金骷髅，他还负责为萧灵蕴提供资金。”

    

    李元芳道：“大人，要不要现在就抓铁寒江？”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铁寒江是矿冶监主事，官职不高，但矿冶监是朝廷直属的，抓他需要朝廷的批文。而且，现在抓他，只会打草惊蛇。他和柳如烟一样，暂时不动。”

    

    曾泰道：“恩师，那怎么办？”

    

    狄仁杰道：“暗中监视。把他们每一个人都盯住，看他们跟谁联系，去哪里，做什么。只要盯住一条线，就能牵出一张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色，缓缓道：“萧灵蕴藏得再深，也不可能不跟手下联系。她需要钱，需要人，需要物资。只要她有所行动，就一定会露出马脚。”

    

    李元芳和曾泰站在狄仁杰身后，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狄仁杰转过身，道：“元芳，如燕什么时候回来？”

    

    李元芳道：“她去了城外查阴九娘的棺材铺，应该傍晚就能回来。”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好。等如燕回来，咱们把各条线索汇总一下。萧灵蕴的这张网，咱们已经摸到了几个节点——柳如烟、铁寒江、莫千山。但这张网到底有多大，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人，还需要进一步查。”

    

    他看了看桌上的账本和信件，又道：“特别是京城那条线。正月初七的消息，到底是谁传出来的？这个人如果不找出来，咱们在幽州做的一切，都可能被京城那边提前知道。”

    

    李元芳心中一凛。京城的那个人，才是真正危险的对手。萧灵蕴虽然在幽州经营了十年，但如果没有京城那边的情报支持，她不可能那么准确地知道军饷运输的时间和路线，更不可能提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