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李元芳就醒了。他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活动开筋骨，又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井水激在脸上，整个人顿时精神了。

    

    张环从外面走进来，手里端着早饭——两个馍，一碗粥，一碟咸菜。

    

    “将军，早饭备好了。”张环把早饭放在院里的石桌上。

    

    李元芳擦了擦脸，坐到石桌前，道：“弟兄们都吃了没有？”

    

    张环道：“都吃了。齐虎已经在备马了，随时可以出发。”

    

    李元芳点了点头，拿起馍咬了一口，道：“今天去醉月坊，不用带太多人。你、李朗、沈涛、肖豹，四个人跟我去就行。其他人留在衙门，等大人调遣。”

    

    张环应了一声，又问道：“将军，醉月坊是青楼，咱们穿着官服去，会不会打草惊蛇？”

    

    李元芳想了想，道：“你说得对。换便服去。不过兵器得带上，藏在衣服里。”

    

    张环转身去安排了。李元芳三口两口吃完早饭，进屋换了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了一条宽带，链子刀缠在腰上，外面罩了一件棉袍，看不出任何痕迹。

    

    不一会儿，张环、李朗、沈涛、肖豹也都换好了便服。他们的兵器也都藏好了——张环用的是一对短刀，藏在袖子里；李朗用的是一把短柄斧，别在后腰；沈涛用的是一把软剑，缠在腰间；肖豹用的是一对铁尺，插在靴子里。

    

    李元芳看了看四个人的装扮，点了点头，道：“走吧。”

    

    五人出了衙门，沿着大街往东走。幽州城的街道上积雪还没化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街边的店铺已经开始营业了，卖包子的、卖豆腐的、卖柴火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醉月坊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占了一整条巷子。巷子口立着一座牌楼，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醉月坊”。牌楼下站着两个龟奴，正在招呼客人。

    

    李元芳带着张环他们走到牌楼下，一个龟奴迎上来，满脸堆笑道：“几位爷，里面请。今天是咱们醉月坊的百花会，各位姑娘都会出来献艺。几位爷来得早，正好占个好位子。”

    

    李元芳道：“百花会？什么百花会？”

    

    龟奴道：“爷是外地来的吧？醉月坊每个月初三、十三、二十三都办百花会，姑娘们登台献艺，有弹琴的、有唱曲的、有跳舞的。看上了哪位姑娘，就可以点她陪酒。”

    

    李元芳心中一动。每个月初三、十三、二十三？今天是二十六，怎么也有百花会？

    

    “今天不是二十六吗？”李元芳道。

    

    龟奴笑道：“本来是二十三办的，但那天下了大雪，客人少，就改到今天了。爷来得巧，正好赶上了。”

    

    李元芳点了点头，道：“带路吧。”

    

    龟奴引着五人进了巷子。巷子两边都是二层小楼，雕梁画栋，挂满了红灯笼。虽然是白天，但灯笼还是亮着的，把巷子映得红彤彤的。每栋楼前都站着几个女子，穿红戴绿，挥着手帕招呼过往行人。

    

    龟奴把五人引到巷子尽头最大的一栋楼前。这栋楼有三层，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字匾额，写着“醉月楼”三个字。门口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腰间别着短棍，看样子是护院的。

    

    进了醉月楼，里面是一个很大的厅堂。厅堂中间搭着一个木台，台上铺着红毯。台前摆着几十张方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商人模样的，有书生打扮的，也有几个穿着官服的低级官员。

    

    李元芳选了一张靠角落的桌子坐下，张环四人分坐两边。龟奴端来茶水和瓜子，又问要不要叫几个姑娘过来陪酒。

    

    李元芳摆了摆手，道：“不急。先看看百花会。”

    

    龟奴笑着退了下去。李元芳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扫视着厅堂里的一切。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客人越来越多，厅堂里的桌子都快坐满了。一声锣响，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上台。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衣裙，头上梳着高髻，脸上施着浓妆，虽然年纪不小了，但风韵犹存。

    

    “那就是柳如烟。”李元芳低声道。

    

    柳如烟站在台上，笑盈盈地道：“各位爷，今天是咱们醉月坊的百花会。各位姑娘已经准备好了，马上登台献艺。各位爷要是看上了哪位姑娘，尽管开口。不过，我有句丑话说在前头——姑娘们卖艺不卖身，各位爷可别动手动脚的，坏了咱们醉月坊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