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鞋子、头发，都要查。”

    张环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清理现场。

    李元芳扶着王孝杰，慢慢走回县衙。一路上，王孝杰虽然疼得满头冒汗，但嘴里一直没闲着：“元芳，你说这帮人到底是什么来路？出手又快又狠，用的刀法都是军中的路数。有几个人的刀法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李元芳道。

    “屠千军。”王孝杰道，“屠千军以前是边军的校尉，后来逃了兵，当了土匪。他训练出来的人，用的就是这种刀法。出手狠，不留活口，招招要命。”

    李元芳心里一动。屠千军已经死了，但他的手下还在。上次在燕山剿匪，虽然打散了屠千军的山寨，但三百悍匪不可能全歼。有不少人逃进了山里，下落不明。

    “你是说，今晚袭击你的黑衣人，是屠千军的手下？”李元芳道。

    王孝杰摇了摇头，道：“不一定是屠千军的手下，但刀法很像。幽州边军的刀法是统一的，教头都是固定的人。屠千军当年就是教头之一。凡是他教出来的人，出刀的方式都差不多——喜欢从下往上撩，专攻肋下和腰腹。这种刀法在军中没有正式名字，大家私底下叫它‘撩阴刀’。今晚那些黑衣人用的，正是撩阴刀。”

    李元芳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如果今晚的黑衣人用的是屠千军的刀法，说明他们曾经在屠千军手下待过，或者至少接受过屠千军的训练。这条线索，也许能帮他们找到黑衣人老巢的位置。

    回到县衙后，大夫给王孝杰处理了伤口。王孝杰的伤虽然多，但都不致命——最重的一刀在肩膀上，刀刃砍进了骨头，但没有伤到筋脉。大夫说，歇上十天半个月就能恢复。

    狄仁杰坐在一旁，听完李元芳和王孝杰的叙述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撩阴刀。”狄仁杰缓缓开口，“这种刀法，除了屠千军，还有谁会？”

    王孝杰想了想，道：“屠千军当教头的时候，一共教过三批兵，大约两百人。这些兵后来分到了幽州各个军营，有一部分退伍回了乡，还有一部分还在军中服役。具体谁是屠千军的弟子，不好查。因为撩阴刀又不是什么正式刀法，教头私教的东西，一般不会记录在案。”

    狄仁杰道：“不是屠千军的弟子那么简单。今晚袭击你的人有二十多个，都是死士。一个教头教过的兵，不可能全部变成死士。这些人应该是被萧灵蕴招募后，重新组织训练的。屠千军可能在其中扮演了教头的角色。”

    李元芳道：“大人，屠千军已经死了。他的山寨也被我们打散了。但卑职记得，屠千军手下有三百悍匪，其中大部分被打散了，逃进了燕山。逃走的这些人，会不会就是萧灵蕴现在手下的死士？”

    狄仁杰道：“很有可能。不过悍匪和死士是两回事。悍匪是乌合之众，打劫的时候一拥而上，遇到抵抗就四散奔逃。但死士不同，死士是有信仰的人——或者说，是被某种信念洗脑的人。他们不怕死，甚至愿意为萧灵蕴去死。能把一群悍匪训练成死士，说明萧灵蕴手下至少有一个非常擅长训练死士的人。”

    曾泰道：“恩师，您指的是谁？”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这个人不在我们已知的名单里。萧灵蕴手下有十一个人，我们已经知道了十个。还差一个。”

    王孝杰道：“大帅，那这十一个人之外呢？萧灵蕴在幽州经营了十年，不可能只有十一个手下。”

    狄仁杰道：“本阁知道。这十一个人是她的核心骨干——就像是一张网的绳结。每个绳结下面，还有无数的线。屠千军是一个绳结，他的三百悍匪就是线。莫千山是一个绳结，他手下那些镖师就是线。柳如烟是一个绳结，醉月坊的姑娘和龟奴就是线。现在屠千军死了，本该由他控制的那根线，被萧灵蕴亲自接手了，或者交给了那个我们还没查出来的人。”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幽州地图前，用手指在燕山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逃走的悍匪躲在燕山里。萧灵蕴也藏在燕山某个地方。今晚袭击孝杰的死士，用的又是屠千军的刀法。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燕山。”狄仁杰道，“燕山方圆数百里，沟壑纵横，山洞密布。本阁和王孝杰上次只搜了黑风谷和鹰嘴崖两处地方。燕山深处肯定还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据点。”

    李元芳道：“大人，那明天卑职带人去搜山？”

    狄仁杰摇头道：“搜山是搜不完的。数千大军撒进燕山，也搜不彻底。而且燕山地形复杂，萧灵蕴在那里经营多年，暗哨密布。你还没进山，她就已经知道了。”

    曾泰道：“那怎么办？”

    狄仁杰看着地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常平仓在城外十里，靠近官道。东边三里有一片树林，北边五里是右威卫军营。黑衣人烧了粮仓之后，往哪个方向跑了？”

    王孝杰道：“守仓士兵说是往北跑了。末将派斥候沿着脚印追了三里，脚印进了树林就消失了。那片树林通着燕山的西麓，他们肯定是钻进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