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破绽——人皮面具贴上去之后，表情会有些僵硬。尤其是眼睛周围，笑起来的时候，面具不会跟着皮肤一起皱。所以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来的。”

    

    狄仁杰心中记下了这一点，又道：“你和影子打过交道吗？”

    

    狄如燕摇了摇头，道：“蛇灵里各紫衣杀手之间的行动是分开的，彼此很少接触。我只知道有影子这个人，但没见过他几面。不过——”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影子的右手大拇指缺了一小块指甲。那是他早年练鹰爪功的时候受了伤，指甲连根拔掉后再没长出来。这个特征，易容也遮不住。”

    

    狄仁杰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个特征，但随即又在想，缺一块指甲这种细节，谁会没事去看别人的大拇指呢。除非有目的的留意，否则这个特征很难被发现。

    

    “张环。”狄仁杰叫了一声。

    

    张环快步走过来，道：“大人请吩咐。”

    

    狄仁杰道：“从现在起，所有人进出县衙，都要相互确认手指——右手大拇指。缺指甲的，不管是谁，立刻拿下。”

    

    张环愣了一下，但没有多问，应声去办了。

    

    这一夜，幽州县衙灯火通明，无人入睡。

    

    李元芳带人把被杀的几名黑衣刺客的尸体全部搬到县衙后院，用白布盖好。后院的门口站着八名千牛卫，院子里有十几个士兵来回巡逻。李元芳自己坐在后院门口，抱着幽兰剑，眼睛一直盯着那几具尸体。

    

    他知道萧灵蕴的手段。莫千山在大牢里都能被毒死，几具放在院子里的尸体，谁能保证不会被烧掉或者毁掉？萧灵蕴手下有影子这样的易容高手，想混进院子不是没有可能。

    

    天快亮的时候，曾泰从外面回来了。他带了一队人去福源茶庄搜查，找到了不少东西。

    

    “恩师，茶庄里搜出了茶叶和账本，还有一间密室。”曾泰的脸色不太好，把一摞账本放在桌上，“密室里有王福的贴身衣物和一把刀。不过王福不在。看灯的油量，应该刚走不到一个时辰。”

    

    狄仁杰道：“也是今晚走的？”

    

    曾泰点了点头，道：“是。茶庄的伙计说，王福本来睡下了，半夜忽然起来收拾行李，说有急事要回京城一趟。走得匆忙，连茶庄的账本都没来得及带走。”

    

    狄仁杰翻看了一下账本。账本上记录着福源茶庄的往来账目，大部分都是茶叶生意，但有几笔账很不对劲——腊月初三，支付“运杂费”五百两；腊月十八，支付“采办费”三百两；正月十八，支付“搬运费”八百两。这些费用的数目太大了，显然茶叶生意不可能有这么大笔的杂费支出。

    

    “这是洗钱。”狄仁杰指着账本道，“萧灵蕴通过王福的茶庄，把银子洗白。所谓‘运杂费’‘采办费’‘搬运费’，实际上都是用来支付各种见不得光的开销——收买官员的贿赂、买凶器的货钱、死士的安家费。”

    

    曾泰道：“恩师，要不卑职带兵去追王福？他刚走了不到一个时辰，现在追还来得及。”

    

    狄仁杰摇了摇头，道：“王福是萧灵蕴的联络人，抓他不难。但抓了他，京城那条线就断了。王福既然往京城跑，说明京城那边有他的接头人。跟着他，也许能找到京城的暗线。”

    

    李元芳道：“可是大人，王福已经跑了，咱们怎么跟？”

    

    狄仁杰从抽屉里拿出一只信鸽，在纸条上写了几行字，绑在信鸽腿上，然后走到院子里把信鸽放飞。信鸽在院子里盘旋了一圈，往南边飞去了。

    

    “本阁在京城有几个靠得住的人。”狄仁杰只说了一句，没有多解释。

    

    天蒙蒙亮的时候，赵仵作来了。他背着一个小木箱，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验尸工具——银针、放大镜、量尺、小刀、镊子，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狄仁杰换了一身旧衣服，亲自到后院里验尸。他让人搬来几张长条桌子，把七具黑衣人的尸体一字排开，掀掉白布。

    

    七具尸体中，三具是李元芳在救王孝杰时杀的，四具是王孝杰在自卫时杀的。每一具尸体的面色都不一样——有的面色青紫，有的面色苍白，有的面如生人。李元芳杀的那几个黑衣人死前咬碎了毒囊，面色是青紫的，嘴唇发黑。王孝杰杀的那几个是被刀砍死的，面色是死灰色的，失血过多。

    

    狄仁杰戴上一双麻布手套，开始从第一具尸体查验起。赵仵作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簿子记录。

    

    “第一具，男，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