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三十岁。身高七尺三寸，体形精瘦。致命伤是胸口一剑，刺穿心脏。死者后槽牙有一枚假牙，内藏氰化毒囊。双手虎口有老茧，惯用刀。右手腕有一处旧伤疤，形状弯曲如蛇。”狄仁杰一边查验，一边口述。

    

    赵仵作飞快地在簿子上记录。

    

    狄仁杰搜查了死者全身。衣服是普通的黑衣，没有标记。鞋是草鞋，鞋底磨得很薄。裤腿上有泥点子，已经干了。狄仁杰用小刀把泥点子刮下来，放在白纸上。泥是黄色的黏土，里面混着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

    

    “这是矿渣。”狄仁杰拿起放大镜看了看，“黄泥里混着矿渣。幽州附近哪里有矿山？”

    

    曾泰道：“幽州城北三十里有一座铜矿，是矿冶监管的。城东五十里有一座铁矿，也是矿冶监管的。”

    

    狄仁杰道：“铜矿的矿渣是绿色的，铁矿的矿渣是黑色的。这些是铁矿的矿渣。这个人在铁矿附近待过。”

    

    他走到第二具尸体前，用同样的方式查验了一遍。这具尸体的鞋底也有黄泥，泥里也混着黑色矿渣。

    

    第三具、第四具、第五具——七具尸体查验下来，每个人都一样：鞋底有黄泥，黄泥里有黑矿渣。这说明这些人最近都在同一个地方待过——幽州城东五十里外的铁矿。

    

    “还有一个共同点。”狄仁杰摘下麻布手套，指着七具尸体的右手虎口，“他们都是退伍的边军。虎口的老茧，是长期握刀形成的。右腕上的旧伤疤，是军刀护手磨出来的。这些人以前都是王孝杰手下的兵。”

    

    王孝杰在旁边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人穿黑衣当刺客的时候他认不出来，但现在看到他们手上的老茧，确实是自己教出来的兵。

    

    “大帅，这些人……”王孝杰不知道该说什么。

    

    狄仁杰摆了摆手，道：“不是你的错。他们退伍后生活无着，被萧灵蕴招募去当了死士。当兵吃粮，天经地义。这些人走错了路，但不能怪教他们刀法的教头。”

    

    他走到桌边，拿起赵仵作记录的簿子，一页一页地翻看。

    

    “铁矿附近有他们的落脚点。”狄仁杰道，“萧灵蕴在城东铁矿有一个秘密据点。这些死士平时就住在那里，接受训练。需要行动的时候，从铁矿出发，经燕山西麓潜入常平仓和北城，行动结束后再回到铁矿。这个据点，很可能是屠千军当年训练悍匪的地方。”

    

    李元芳道：“大人，那咱们现在就带兵去铁矿？”

    

    狄仁杰沉思了片刻，道：“不急。铁矿是矿冶监的管辖范围，铁寒江是矿冶监的主事。如果我们在铁矿动手，铁寒江一定会知道。而这批黑衣刺客的尸体我们已经查验了，天亮之后萧灵蕴一定也会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铁矿。她一定会立即转移，把据点废弃掉。”

    

    曾泰道：“那咱们怎么办？”

    

    狄仁杰道：“先去矿冶监，正面接触铁寒江。用查账的名义去，看看他的反应。与此同时，元芳，你带八大军头，换上便装，暗中埋伏在铁矿附近，监视进出人员的动向。如果他们转移，你就跟着，看看他们转移到哪里去。记住，只跟不打。我要知道萧灵蕴下一个藏身之处在哪里。”

    

    李元芳抱拳道：“卑职明白。”

    

    曾泰道：“恩师，矿冶监那边，要不要抓铁寒江？”

    

    狄仁杰道：“不。铁寒江是萧灵蕴手下负责资金和制作的重要人物。他跟萧灵蕴的关系，比莫千山更近。萧灵蕴可能通过他运输资金和物资。如果现在抓了他，资金链断了，但人也查不到了。把他留着，让他在压力下犯错，才是最好的办法。”

    

    安排了任务后，狄仁杰回到屋里，简单洗了把脸，喝了一碗粥。一宿没睡，但他的精神依然很好。这个案子越查越深，线索越来越多，萧灵蕴的面目虽然还没完全暴露，但她手下这张网的结构已经开始清晰了。

    

    马帮负责执行和拦截，青楼负责情报和洗钱，矿冶监负责资金和制作，商队负责走私运输，药铺负责制毒，棺材铺负责藏尸和传信，仵作负责伪造证据，舞姬负责刺杀。每一个人都有各自明确的分工，合起来就是一条完整的链条。而这条链条的顶端，就是萧灵蕴。

    

    现在又多了两个新线索：影子，蛇灵紫衣杀手，负责潜入、易容和情报。铁矿据点，死士的训练基地，以及可能的军械存放地。

    

    “大人，矿冶监的账本已经准备好了。”曾泰拿着一摞账册走了进来。

    

    狄仁杰接过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