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水路，就是萧灵蕴的物流通道。天已经亮了，又熬了一夜，狄仁杰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他没有休息，而是让人把赵仵作叫来问话。

    

    赵仵作来了，手里还拿着昨晚验尸的记录簿。狄仁杰问他关于鬼手徐的事。

    

    赵仵作道：“徐寿这个人，本事是有的。他验尸的手法很老练，做仵作二十多年，在幽州算是资历最老的。但他有个习惯——他验完尸体后，总要把尸体重新缝好，而且缝线的针脚很讲究，不像是普通的缝合，倒像是——像是绣花。”

    

    “绣花？”李元芳不解。

    

    赵仵作点头道：“对。他用的缝线是丝线，针脚细密均匀，而且缝完之后还要在切口上涂一层白色的药膏。小人问他这是什么药膏，他说是防腐的。但小人偷偷刮了一点下来，闻着有冰片和麝香的味道，还有一味药小人闻不出来。”

    

    狄仁杰道：“那药膏还在吗？”

    

    赵仵作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点点白色的膏状物。狄仁杰把纸包递给曾泰，道：“找公孙白辨认。他是制毒行家，应该认得这东西。”

    

    曾泰接过纸包，快步去了大牢。公孙白被关在单人牢房里，手脚戴着镣铐，看见曾泰进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嘲讽。

    

    “曾大人又来问什么？在下已经把知道的都招了。”公孙白道。

    

    曾泰把纸包放在他面前，道：“你认一认，这是什么药膏？”

    

    公孙白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边闻了闻。他的脸色忽然变了一下，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曾泰看得清清楚楚。

    

    “这是冰片麝香膏，用来防腐的，市面上随处可以买到。”公孙白语气平淡。

    

    曾泰盯着他，道：“如果只是寻常的防腐膏，你的手为什么抖了一下？”

    

    公孙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道：“曾大人好眼力。这确实是冰片麝香膏，但里面多加了一味药——乌头碱。乌头碱是麻痹神经的剧毒之物，一般人认不出来。这种加了乌头碱的膏药，涂在尸体切口上会渗进骨头里。如果有人验尸的时候碰到膏药，毒素会从皮肤渗进去，一开始只是手指发麻，慢慢会扩散到全身，最后肌肉僵死，整个人变成一具活尸。这是徐寿自己搞出来的配方。他一直想在下面前显摆，但在下是正经制毒的人，瞧不上他这一套。搞了尸体又搞毒，不伦不类。”

    

    曾泰倒吸了一口凉气。鬼手徐在尸体上涂毒，如果昨天狄仁杰亲自验尸时直接碰了尸体，后果不堪设想。

    

    问出这个结果后，曾泰马上回到书房，禀报给狄仁杰。

    

    狄仁杰听完后，沉默了片刻，道：“鬼手徐不仅是萧灵蕴的人，他把每次验尸都看作一个机会——毁尸灭迹的机会，或者给查验尸体的官员下毒的机会。不能再让他逍遥。元芳，你带人去抓捕鬼手徐。他在义庄当值，这个时辰应该还在。”

    

    李元芳立即带了张环、杨方、仁阔和十名千牛卫赶往义庄。义庄在幽州城西门外一片荒地上，四周都是乱葬岗，平时很少有人来。李元芳到的时候，义庄的大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的棺材和停尸架。火盆里的炭火还燃着，但屋子里没有人。

    

    “搜。”李元芳道。

    

    千牛卫们分成两队，一队搜义庄内部，一队搜周围。片刻后，杨方在义庄后院的一间小屋里发现了一个上锁的箱子。箱子是铁的，沉重无比。杨方用铁锤砸开锁，打开箱子。里面不是金银，而是满满一箱药瓶。每一个药瓶上都贴着标签：乌头膏，七日麻，续骨散——全是毒药。箱子最底层，压着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上用红笔写着三个字——“换骨录”。

    

    李元芳拿起册子，翻了几页，脸色变了。他拿着册子快步回到县衙，把东西递给狄仁杰。

    

    狄仁杰翻开册子，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换骨录》是鬼手徐自己写的笔记，详细记录了伪造尸骨的方法——用什么药水浸泡骨殖可改变骨色，用什么泥土做旧可模仿古墓环境，用什么丝线缝合可让刀痕看起来像自然裂纹。总共列了十七种手法，每一种后面都标注了实际案例。其中有一条，用朱笔特意圈了出来：神功元年三月，为静心师太换骨，旧骨已存三年，新骨需作三月之期。用药水浸七日，灶火熏三日，黄泥埋十日，可成。

    

    “换骨。”狄仁杰缓缓道，“神功元年三月，也就是三年前。萧灵蕴让他把一具死了三年的尸骨，伪装成刚死三个月的。这是怎么回事？”

    

    曾泰道：“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