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静心师太后来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为什么三年前就需要换骨？”

    

    狄仁杰的眼睛亮了。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圈忽然停下，道：“你们还记得魏承恩的供词吗？他招供说静心师太是萧太后的侄孙女，叫萧灵蕴。黄金骷髅案那个已死三年的前朝将军，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对，那个死了三年的前朝将军。”曾泰道。

    

    狄仁杰道：“如果三年前，萧灵蕴确实死过——或者说，她需要用一具假尸骨来让世人以为她死了——那么从那时起，她就彻底转入暗处了。三年前有一副尸骨被鬼手徐换成刚死的状态，而同时，一个已经死了三年的前朝将军忽然被传复活。”

    

    李元芳道：“大人，您是说——静心师太三年前确实死过？”

    

    狄仁杰摇头道：“不一定是死。也可能是假死。她让人找来一具女尸，让鬼手徐处理成像是刚死不久的尸体。同时，她自己的身份从萧灵蕴变成了‘静心师太’，从此世上没有萧灵蕴这个人，只有静心师太。”

    

    曾泰道：“那萧十一呢？他妹妹假死的事，他知道吗？”

    

    狄仁杰道：“当然知道。这很可能就是他安排的。他在吏部管官员档案，帮一个人制造死亡证明，不是什么难事。三年前萧灵蕴假死，萧十一在吏部把她的户籍注销。从此以后，萧灵蕴这个人就不存在于世上。她变成了慈悲庵带发修行的尼姑静心师太，任何人都查不到她的真实身份。这也是为什么魏承恩供出静心师太身份后，萧灵蕴依然岿然不动——因为在官府的户籍上，萧灵蕴已经死了三年了。”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这个推断如果成立，那么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萧灵蕴为什么藏得这么深，为什么连最亲近的手下也不知道她真实身份，为什么她总能提前一步消失。因为她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死”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是谁也抓不到的。

    

    李元芳道：“大人，那鬼手徐一定知道更多。他帮萧灵蕴处理尸骨，肯定接触过那具假尸。卑职带人去抓他。他已经不在义庄了，但他的铺子还在城里。”

    

    “他不在家。铺子里是空的。”门帘一掀，狄如燕忽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发髻有些散乱，“叔父，昨晚阴九娘的棺材铺突然关了门。我打开进去看了，里面的东西都搬空了，连棺材都搬走了几口。铺子后面的暗室里发现了一条地道，通到城外。我顺着地道爬出去，出口在城西乱葬岗的一座假坟下面。”

    

    狄如燕说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小块碎布，青灰色的，和鬼手徐昨天穿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

    

    “在地道里捡到的。鬼手徐和阴九娘是一起逃走的。”

    

    线索突然汇聚到了一处。鬼手徐失踪，阴九娘逃遁，两人的地下通道连接在一起，直通城西乱葬岗。而乱葬岗，就在昨晚十里亭的正西方向。

    

    “他们是什么时候逃的？”狄仁杰道。

    

    狄如燕道：“地道里的油灯还没灭，地上的脚印是新的。应该就在昨晚。”

    

    李元芳道：“昨晚——昨晚您去十里亭，萧十一约见的事情阴九娘和鬼手徐一定提前知道了。他们趁您不在城中，从地道逃走了。大人，萧十一他肯定提前通知了他们。”

    

    狄仁杰抬起手制止李元芳往下说。“不一定。萧十一见我们的同时，鬼手徐从地道逃走。如果是萧十一通知的，他们应该在更早之前就逃了。昨晚才逃，说明他们也是刚收到的消息。”

    

    “谁给的？”李元芳道。

    

    “袁客师。”狄仁杰道出这个名字，“萧灵蕴和萧十一之间的传信人。他在我们见到萧十一之前就已经把消息传给了萧灵蕴。萧灵蕴知道哥哥要去见本阁，所以她提前让鬼手徐和阴九娘撤离。”

    

    狄仁杰起身，拿出昨晚画的地图，在城西乱葬岗的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叉。

    

    三天后，就是萧十一承诺的七日之期。而此时的线索全部收拢到了城西乱葬岗方向。萧灵蕴究竟是在黑松林还是乱葬岗下的地道里，或是两者都有。一场真正的较量，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