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了个小坑，埋了一片刻字的竹片。意思是‘外围有可疑人员，建议增派人手巡逻’。今天酉时，接我班的暗哨把竹片取走了。如果萧灵蕴信以为真，就会把原来固定岗的人调去巡逻。巡逻是流动的，有间隙。只要抓住间隙，就能穿过去。但今晚月亮太亮不太合适，需要等云遮月的时候。”

    

    就在狄仁杰布置潜入方案的当口，齐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他三天前被派往京城送紧急奏折，此刻整个人瘦了一圈，嘴唇起了泡裂着血口子，但仍恭敬地行礼。狄仁杰给他倒了碗茶让他先坐下歇口气。

    

    齐虎接过碗一口气喝完，缓了缓才说奏折已经递进宫里，他出城时又顺道去吏部查了名册。吏部考功司的档案确实记载着萧谦、字牧之，前吏部选司郎中，神功元年八月因病告老致仕，此后便无记录。他致仕的时间正是三年前萧灵蕴让鬼手徐伪造换骨、制造假死的那段时间。

    

    曾泰认为这正是萧十一帮妹妹注销户籍的关键步骤——三年前萧灵蕴在幽州假死，萧十一在吏部注销其身份。但按时间推算，萧灵蕴如今应该已近五十岁，可那天萧十一说妹妹性子刚烈、劝她收手那话时，语气完全不像在说一个中年妇人。而且在查案过程中虽然没有一个人亲眼见过“静心师太”，但从柳如烟等人流传出的描述看，静心师太声音并不苍老。曾泰推测铁寒江见到师太本人时，听其笑声判断年岁亦不甚老。狄仁杰沉吟起来：要么萧灵蕴生得年轻，要么——姐弟。

    

    曾泰对这个推断吃了一惊。狄仁杰缓声分析道，如果萧十一身份为真，他和萧灵蕴确实是兄妹，但萧十一三十七八岁，萧灵蕴却已近五十岁，姐弟的可能性更大。从某种角度来说，姐姐比妹妹的身份更能解释一些事情——姐弟之间，姐姐往往更强势。萧灵蕴以姐姐的身份掌控全局，萧十一作为弟弟在朝中暗中配合，这样的关系比兄妹更合理。

    

    “恩师，那我们现在手上握着的线索：军饷找回、奸细拔除、黑松林的暗哨图，萧十一承诺的七日之期也过了三天。萧灵蕴会不会已经察觉到我们在黑松林外围布网了？”曾泰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担心。

    

    狄仁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桌上那本从石室里取回来的行贿册子，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萧灵蕴一定察觉到了。但她现在还不想跑。因为她的死士还在，她的据点还在，她的哥哥还在京城。她还要等萧十一的消息。在这之前，她不会轻易放弃幽州。而我们——”他站起身，“在她等到消息之前，先找到她。”

    

    窗外传来了打更的梆子声，沉闷地敲了三下。狄仁杰转头看向窗外，云层正慢慢堆积。也许用不了多久，月亮就会被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