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堆积得很快。入夜时分，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燕山方向一片漆黑。

    

    狄仁杰站在县衙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道：“是时候了。”

    

    李元芳已经整装完毕。他穿了一身黑色夜行衣，链子刀缠在腰间，幽兰剑背在身后。八大军头除齐虎留在县衙、李朗伤势未愈外，其余六人全部到齐——张环、沈涛、肖豹、杨方、仁阔、潘越，个个黑衣劲装。狄如燕换了一身墨绿色的紧身衣，头发用布帕包紧，袖口扎得严严实实。

    

    王孝杰拄着拐杖站在一旁，脸上又是焦急又是无奈。他的伤还没好，骑马都困难，更别说翻山越岭了。

    

    “大帅，末将的兵已经布在铁矿外围了。只要黑松林里火光亮起，三百精兵半盏茶之内就能冲进去。”王孝杰道。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记住，不见信号不许动。黑松林里暗哨密布，贸然冲进去只会打草惊蛇。元芳他们摸进去，控制住局面后，你这边才能动手。”

    

    王孝杰道：“末将明白。”

    

    狄仁杰转身对李元芳道：“元芳，你们这次去，第一任务是找到萧灵蕴藏身的那处崖洞。如果找到了，不要强攻，先放信号，等大部队合围。如果撞上了影子，尽量活捉。这个人知道萧灵蕴太多秘密。”

    

    李元芳道：“大人放心。影子交给卑职。”

    

    狄仁杰又道：“还有，萧十一提到的袁客师——这个人擅长机关术。萧灵蕴的营地和崖洞，很可能有机关陷阱。你们进去的时候，每一步都要小心。如燕在蛇灵见过各种机关，这方面听她的。”

    

    狄如燕点了点头，道：“叔父放心。”

    

    李元芳带着六名军头和狄如燕翻身上马，出了幽州城北门，往燕山方向驰去。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夜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到了铁矿外围。王孝杰的三百精兵已经在这里埋伏好了，藏在树林里，马匹都套了笼头，听不到一声马嘶。李元芳跟领兵的副将叮嘱交代了几句，然后带着众人下马步行，往黑松林摸去。

    

    黑松林里暗得伸手不见五指。高大的松树遮天蔽日，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松针，踩上去软绵绵的不发出声响。狄如燕走在最前面引路，她对暗哨的位置了如指掌，轻易避开。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黑松林中部的岔路口。狄如燕蹲下身，在一棵老松树下面刨出一个小坑——坑里的竹片已经被取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新放的石头。她把石头翻开，下面压着木片，上面歪歪扭扭刻了几个蛇灵专用的符号，意思是：巡逻增加，每两柱香一班，一班三人。换岗时营地东北角无人。

    

    “萧灵蕴上当了。”狄如燕低声道，“她把原来守固定岗的人调去巡逻了。营地外围现在有三队巡逻，每队三人，两柱香一班。换岗的时候，营地东北角有大约半柱香的空档。”

    

    李元芳道：“够不够我们摸进去？”

    

    狄如燕想了想，道：“够。但得分成两拨。第一拨三个人先摸到崖洞那边的断崖，摸清洞口守卫的情况。第二拨在营地外围接应。一旦第一拨被发现，第二拨放火烧营地，制造混乱趁乱撤。”

    

    李元芳点头，看向身后的人：“谁去第一拨？”

    

    沈涛道：“我去。崖洞那边的地形我熟。”

    

    肖豹也举了手。狄如燕道：“我也去。蛇灵的机关我认得。”

    

    李元芳道：“好。如燕、沈涛、肖豹，你们三人第一拨，摸去断崖。我带剩下的人在营地外围埋伏，等你们信号。”

    

    两拨人在岔路口分开。狄如燕带着沈涛和肖豹，钻进一片矮灌木丛，往黑松林北边摸去。李元芳则带着张环、杨方、仁阔、潘越往营地外围的位置靠近。

    

    狄如燕三人走了不到一里路，前面出现了一道陡坡。坡上遍布碎石和荆棘，几乎没法下脚。狄如燕抓住石缝里长出来的藤蔓，慢慢往上攀。沈涛和肖豹跟在后面，三个人爬到坡顶后伏在一块巨石后面往下看。

    

    断崖就在坡下面不到百步远的位置。崖壁陡峭，往下看深不见底。崖边站着一个黑衣人，手握刀柄来回走动。在他身后，有一道用铁链编成的软梯垂在崖壁上。软梯尽头隐约可见一个平台，平台后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那就是崖洞的入口。”沈涛低声道。

    

    狄如燕数了数崖上的守卫。崖边一个来回巡逻，洞口平台上一个固定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