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环快马加鞭，天刚亮就赶回了幽州城。县衙里，狄仁杰正在院子里打拳。他打得慢悠悠的，一招一式都透着一股气定神闲的劲头。曾泰在旁边站着，手里捧着一摞文书，想说话又不敢打扰。

    

    张环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把李元芳缴获的那封信双手呈上：“大人，崖洞已破。死士全歼，影子、鬼手徐被擒。但萧灵蕴不在洞中——她两天前就走了。这是在石殿金莲造像下找到的信。”

    

    狄仁杰停下拳势，接过信。他看完后没有立即说话，只是把信递给曾泰。

    

    曾泰接过来读了一遍，脸色变得很难看：“恩师，萧清远给萧灵蕴通风报信了。这封信是在崖洞里找到的，说明萧灵蕴是在收到信之后才撤的。那萧清远在十里亭说的话——”

    

    “半真半假。”狄仁杰道，“他想收手是真的，但他想让妹妹先跑掉也是真的。七日之约，不过是缓兵之计。他给本阁拖了七天，给他妹妹争取了逃跑的时间。”

    

    曾泰道：“那他现在还在路上。他是前晚才从十里亭离开的，往蓟州方向去了。现在追还来得及。”

    

    狄仁杰点了点头，对齐虎道：“齐虎，你带一百精兵去追萧清远。他走的是水路，从桑干河往蓟州方向，到了蓟州应该会换陆路回京。你沿河追，沿途所有渡口和驿站都要查。如果找到他，不要动手，盯住就行。本阁要的是他背后的关系网，不是他一个人的脑袋。”

    

    齐虎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曾泰又道：“恩师，萧灵蕴两天前就从崖洞撤了，那她现在在哪？”

    

    狄仁杰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信上的最后四个字——“来日可期”。这四个字写得很轻，笔画却拖得很长，像是写信的人在犹豫什么。

    

    “萧清远说京城已经安排妥当，‘来日可期’。这意思不是永别，而是还会再来。萧灵蕴在幽州经营十年的根基虽然被我们拔了，但她本人没落网，萧清远在京城的暗线也没暴露。只要这两个人还在，白莲社就不会真正覆灭。”

    

    曾泰道：“那萧灵蕴会不会也往京城去了？”

    

    狄仁杰沉吟了片刻，道：“有可能。但是更有可能——她还在幽州附近。”

    

    曾泰愣了一下：“不会吧？黑松林被破了，铁矿被封了，城里的内应全被抓了，她还留在幽州干什么？”

    

    狄仁杰道：“正是因为所有人都以为她会跑，她才更有可能留下来。你想想——萧灵蕴在幽州苦心经营十年，她的钱、她的物资、她的人脉都在这里。她跑了，这些东西就全没了。她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她造的黄金骷髅案，表面上是制造恐慌，实际上是一步一步地在逼朝廷。她想逼边军哗变，逼朝廷撤军，逼幽州陷入混乱。虽然黄金骷髅和截军饷被我们破了，但她的目标没有变。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还会再找个机会——也许是什么日子，也许是趁我们不备。”

    

    曾泰听得心惊肉跳：“恩师，那她还能藏在哪里？黑松林、鹰嘴崖、乱葬岗，这些地方都已经被我们搜过了。”

    

    狄仁杰走到墙边，手指在幽州地图上缓缓移动。他的手指划过黑松林，划过鹰嘴崖，划过乱葬岗，最后停在燕山最深处一片没有标注的区域。

    

    “这里。”狄仁杰道，“这片区域没有任何标记——没有路，没有村庄，没有寺庙。但是如燕说过，萧灵蕴在燕山深处有一个废弃道观，是袁客师帮她布置的。这个道观的位置，一定在这片空白区域里。”

    

    曾泰凑过来看了看，道：“恩师，这片区域方圆至少有五十里，全是深山老林。搜起来恐怕要费不少时日。”

    

    狄仁杰道：“不急。先把已经抓到的人审透。鬼手徐、影子，还有那批被俘的死士，他们中间一定有人知道那个道观的位置。”

    

    午后不久，李元芳带着大队人马从黑松林回来了。俘虏被押进幽州大牢，鬼手徐和影子单独关押。杨方带人在崖洞里把军械和粮食全部清点运回，整整装了二十辆车，其中甲胄可以装备一千五百人，刀枪器械堆成了小山。那尊纯金白莲造像也被装了箱抬回了县衙。

    

    李元芳一回来就直接去了书房。他左肩上的伤口已经包扎过了，但脸上还有几道血痕，走在院子里把扫地的老仆吓得差点掉了笤帚。

    

    狄仁杰看到他这副样子，让人端来热茶和点心，李元芳灌了两碗茶又往嘴里塞了三个肉包子，这才缓过劲来。

    

    “大人，影子那家伙嘴很硬，打掉毒囊后一句话都不肯说。”李元芳边嚼边道，“不过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