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处开始，用手敲击墙壁听回音。敲到密道中部一个堆放杂物的侧洞时，墙壁后面传来空洞声。仁阔抡起铁锤砸开一道石门，果然是一条更窄的岔道，往里走了半里路，出口在一座废弃的土地庙后面。土地庙的供桌底下铺着干草和棉被，旁边扔着半壶水和几个烧饼。

    

    阴九娘早走了一步，但从干草堆里翻出了一把刻刀和一个账本——账本上记着棺材铺所有地道出入口的地图。一共有四个出口，其中乱葬岗和土地庙这两个已经暴露，石板街和城外窑场那两个方向还没有人去。

    

    “分两路追。”李元芳让沈涛带人从石板街出口搜，自己带着仁阔沿着城外窑场的方向去。

    

    窑场出口在幽州城西门外的一片废弃砖窑里。砖窑早已荒了，烟囱塌了半边，场地上堆满碎砖和烂瓦。窑洞口被压在一堆废瓦下面，阴九娘显然是从这里钻出来的——瓦堆上有新鲜的推倒痕迹。地上有一行草鞋脚印，很浅也不太清楚，顺着窑场外面一条干涸的排水沟一直往西，绕了一段后折向桑干河。

    

    沿着排水沟追了三四里路，脚印拐进河边一座破旧的龙王庙。庙门半开，里面传出轻微的动静。李元芳示意仁阔蹲下，拔出幽兰剑慢慢靠近。透过门缝，看见阴九娘背对门口蹲在地上，正往火盆里烧东西。旁边一口棺材盖子半开，里面堆的不是尸体，而是几十只封好的油布包。

    

    李元芳一脚踢开庙门。阴九娘猛地转过身，手里攥着一把剪刀，剪刀尖对准的不是李元芳，而是自己的喉咙。

    

    “别过来！”她声音尖利，脸上全是炭灰和泪痕，“在过来我自尽给你看！”

    

    李元芳没有动，道：“你死了没意义。萧灵蕴已经归案，你的上级全在大牢里。烧掉这些文书也没用，你在我追到龙王庙之前应该已经把能烧的都烧完了。剩下的这些——”他瞥了一眼那口棺材里封好的油布包，“是你保命的本钱。你想用它们换什么？”

    

    阴九娘的手抖了抖，剪刀尖在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她眼睛瞪得老大，打量了李元芳一下，忽然泄了气。剪刀掉在地上，整个人瘫坐下来，道：“我换一条命。”

    

    李元芳让她把棺材里的东西全交出来。仁阔上前打开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叠账本和信函——全是这些年通过棺材铺中转的外联记录。阴九娘声音发抖地说，这些都是留给自己的，万一被抓就跟朝廷换命。随后她又说出了一个更关键的信息——云罗的下落。云罗让她转交过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柳姐，我去石窟接师太，若不成则往庙里去。

    

    李元芳立即想到忘尘师太的禅房里有一间密室，上次没搜彻底。他让人把阴九娘押回县衙，自己带着仁阔翻身上马赶往慈悲庵。

    

    慈悲庵后院一片混乱。几个老尼姑围着张环和几名千牛卫，哭喊声念佛声混成一团。张环手里的刀已归鞘，脚下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云罗。

    

    李元芳快步走近，张环禀道两人赶到时云罗刚从庵后水池里被捞出来，面如死灰但还有气。她身上没有兵器，怀里揣着一枚金符和一个油布包。油布包里是一封信，是柳如烟的口吻——我对不起你，早就不想活了。你去接师太，若接不到就回慈悲庵。庵后水池边有我埋的一箱银子，拿去做盘缠远走高飞，别再回来。

    

    云罗被救醒后神智尚存，颤抖着道出当时情形：她到石窟时静心师太已经走了，只看到满壁萧家先祖的灵位。她把金符放在灵位前磕了三个头，跪在牌位前不想再逃。她看着无数灵位，忽然觉着所谓的复国不过是一场笑话——这些人死了多少年，还要逼活人替他们卖命。到庵里看到信后她万念俱灰，跳了水池。但池水太冷呛醒了，她拼命挣扎，袍子缠住了岸边的老树根最终被拽了上来。

    

    李元芳沉默了片刻，弯腰从池边捡起柳如烟那封信重新叠好，对云罗说：“柳如烟没想让你死。她留下箱子是真想让你走。”他叫来沈涛把云罗带回县衙，吩咐先请安大夫包扎煎药。

    

    随后两日，潜入蓟州的齐虎传回急报，桑干河沿线各个渡口和驿站已经全线布控，萧清远的通缉画像贴出后，蓟州驿换马记录上查到一个执四品路引的商人——萧清远已化名“乔牧之”，雇了一艘去营州的货船，借口北上收购皮毛。货船在东口渡被齐虎亲自拦下，船舱里搜出通关文书、京城空白路引两本、三道吏部考功司的旧印信以及一本誊抄的京城防务细册。

    

    消息送进幽州县衙时，狄仁杰正和李元芳复盘萧灵蕴供出的高句丽关系网。他看完急报往椅背上一靠，长舒一口气道：“收网了。”

    

    李元芳凑过去看了急报也说，这萧清远路引上盖的正是武承嗣辖下的官驿大印。曾泰立即提笔整理成密折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