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呈给狄仁杰。狄仁杰检查过后让他用朱漆封口，吩咐齐虎亲自送进宫，务必对武皇当面呈上。然后转身对其余人说，本单元最后的收尾是上报刑部发落，至于高句丽那边的泉盖苏文和突厥那条线，只能留给下一个单元，武皇自有安排。

    

    几日后刑部回文抵达幽州，核定了白莲社谋反一案，一干人犯按罪论处，抄没罚没田产充公抚恤边军，萧灵蕴押送京城候审。慈悲庵封门，忘尘师太及庵众另行安置。幽州司马及各衙门被收买的大小官吏全部依律惩处。

    

    入夜后狄仁杰坐在书房里，用朱笔在每张案宗末页缓缓写下四个字：铁证如山。签押完毕后他搁下笔，轻轻揉着手腕。

    

    曾泰从外面抱着一摞新到的州务文牍走进来，看见桌上合上的最后一本案卷，轻声道：“恩师，这个案子，从腊月二十五到现在，整整一个月。”

    

    狄仁杰点了点头，道：“萧灵蕴在幽州经营了十年，一个月被我们破了。不是我们厉害，是她已经走到了末路。任何谋反，到头来都是这个下场。”

    

    曾泰正要答话，齐虎忽然在门外禀报，说京城加急送来一封给狄大人的亲笔信，不是武皇的，信封上画了一个圆圈，里面只有一道横线。

    

    狄仁杰面色微凛，接过信拆开飞快扫过。李元芳问他写了什么，他把信缓缓折回，低声道：“信上说，武皇已知晓幽州之案始末，关于萧清远招供中提到的那位王爷——不可轻动。没有铁证，蛇不出洞，就先养着。”

    

    曾泰倒吸一口凉气道：“可萧清远已归案，他的证词加上幽州搜到的那批盖着官驿大印的路引，难道还不算铁证？”

    

    狄仁杰摇头道：“萧清远说自己是在吏部门房偷听来的消息，可以说这些情报全部来自吏部内部，把责任推卸干净。官驿的大印可以被说成是属下私自使用。只要那个人把上上下下全部打点好，萧清远一个人根本咬不动他。”

    

    他将武皇信函缓缓放在案上，声音压得极低：“所以那封信里才说——不可轻动。”

    

    书房里沉默下来。李元芳按着剑柄，曾泰握着笔，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外面传来更夫的梆子声，沉闷地敲了两下。

    

    狄仁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只是重新拿起笔，在案卷封面上原定单元名称“黄金骷髅案”那行小字下面，添了一行新字。笔锋沉稳，一笔一划都力透纸背——龙潜朔夜。

    

    搁下笔，他将案卷放进柜中。窗外夜空中繁星隐去，只有几片薄云缓缓掠过月轮。院外传来王孝杰巡视城防时铠甲摩擦的轻微铿锵声，在幽州寂静的夜里，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