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李元芳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寂静。

    

    三天。还有两天半的时间，突厥人的五千骑兵就要从青山口和野狐峡两路杀来。城里三十个内应潜伏在暗处，等着打开城门的那一刻。一个被称为“北院大王”的突厥高级将领藏在蓟州城的某个角落里，像一条毒蛇一样吐着信子，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李元芳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沉沉的夜色。桑干河的方向传来隐隐的水声，夜风里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炭火味道——那是野狐峡方向飘来的。

    

    他握了握腰间的链子刀柄，刀柄上的纹路在掌心冰凉而踏实。

    

    张环走上城楼，在他身边站定。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看着城外。

    

    过了许久，张环才低声道：“将军，您说北院大王会不会压根就不在蓟州城里？”

    

    李元芳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在。他一定在。”

    

    “为什么？”

    

    “因为这一仗对默啜太重要了。”李元芳缓缓道，“武承嗣倒台后，突厥在朝廷里的内线被掐断了。默啜必须在边境上打出一点战果来，否则他在突厥内部的地位也会动摇。五千骑兵分两路进攻蓟州，这是一场不大不小的仗——打输了，他丢不起这个人。所以北院大王作为最高级别的联络人，一定会亲临蓟州城坐镇指挥。他在这里，是因为这一仗必须赢。”

    

    张环点了点头。

    

    李元芳转过身，拍了拍张环的肩膀：“走吧。回去睡两个时辰。天亮了还有得忙。”

    

    两人走下城楼。身后是蓟州城沉睡的街巷，身前是未知的对手和即将到来的风雨。

    

    夜风渐紧，城头上的旗帜猎猎作响。桑干河的水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