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卢正的声音有些发抖，“这些军火足够武装一个小队的了。”

    

    李元芳看了一眼那些箱子。三万八千两白银，四十把刀，二十把剑，十二副弓弩。这些物资藏在地窖里，等待着突厥人攻城的那一天。如果城门被内应打开，突厥骑兵冲进城里，再加上这批武器——蓟州城就真的从内部被攻破了。

    

    “名单呢？”李元芳问。

    

    张环把那份内应名单递过来。名单上的二十七个人名，有十六个在北门守军里，剩下的分布在东门、西门和城里的几个关键位置——粮仓、水井、军械库。这些人都被安排在了能在攻城时制造混乱的位置上。

    

    李元芳把名单交给卢正：“卢守备，这二十七个人，暂时不要抓。安排人暗中盯死他们每一个人，等突厥人动手的信号一出现，同时收网。”

    

    “下官明白。”卢正接过名单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后怕。

    

    李元芳又对石勇道：“石副将，你带五十人守在这里。地道出口在城西乱葬岗，也派人去守住。这间纸马店的老板是谁，查到了吗？”

    

    石勇道：“查到了。这家纸马店的东家姓齐，三年前盘下了这间铺子。但姓齐的本人不常在店里，平时打理店铺的是一个姓乔的伙计。伙计今天不在，昨晚就没回来。”

    

    “姓齐的全名叫什么？哪里人？”

    

    “齐元昌，幽州本地人。不过末将问过隔壁的香烛铺老板，他说齐元昌的口音不像是幽州的，倒像是凉州那边的。”

    

    又是凉州。李元芳的眉头皱了起来。钱通是凉州的，孙安是凉州调来的，现在这个纸马店的东家齐元昌口音也是凉州的。凉州——几年前大周和突厥在那里打了一场大仗，城中被围困了三个月，军民死伤无数。战后凉州有一大批官员和百姓被内迁到了幽州和蓟州一带。如果突厥人要在这些内迁的人里安插奸细，凉州背景就是最好的掩护。

    

    他让石勇继续在纸马店蹲守，自己回了守备衙门。一进签押房，他就看到了沈涛——沈涛从幽州赶回来了，风尘仆仆，眼里带着几分焦急。

    

    “将军，幽州那边有情况。”沈涛递上一封王孝杰的密信。

    

    李元芳拆开信。王孝杰在信里说，幽州司马府的主簿钱通在两天前失踪了，失踪的时间恰好和孙安逃跑的时间一致。王孝杰派人搜查了钱通的住处，在他家的地板下面发现了一间暗室，暗室里藏着大量往来信件，其中有一部分是用突厥文写的。王孝杰找了通译翻译了几封，内容涉及蓟州城防情报和青山口守军调动——全部是绝密级别的军事情报。

    

    信的最后，王孝杰说魏承恩已经开始有所察觉，这两天不再去茶肆了，整天待在司马府里不出门。围在魏承恩宅邸外面的亲兵发现魏承恩昨天深夜让下人从后门送出了两封信，一封往东一封往北。王孝杰截下了往东的那封信——是送给蓟州方面的。信的内容只有一句话：“燕子已飞，鹰巢当空。”

    

    李元芳把这六个字念了一遍，抬起头对沈涛道：“燕子已飞——这是告诉蓟州这边的内应，幽州那边已经暴露了。鹰巢当空——鹰巢指的是北院大王，当空的意思可能是让他撤走，也可能是让他按计划行动。”

    

    “魏承恩这是在向蓟州示警。”沈涛道，“他知道自己已经跑不掉了，所以在跑之前通知同伙。”

    

    “那封往北的信呢？”

    

    “没截到。往北的信走的是驿道，王将军的人追出三十里没追上。往北的话，只可能是送去突厥方向——给默啜可汗的。”沈涛顿了顿，“王将军判断，魏承恩可能已经知道我们掌握了青山口和野狐峡的布防调整，所以在给默啜通风报信。”

    

    李元芳在签押房里踱了几步。如果魏承恩的信真的送到了默啜手里，默啜可能会改变进攻时间或者进攻路线。但现在信已经追不回来了，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他拿起笔写了一封回信给王孝杰，建议立刻收网抓捕魏承恩——既然魏承恩已经知道暴露了，再留着他也没有意义，反而会让他有机会送出更多的情报。同时请王孝杰继续追查钱通的下落，钱通和孙安同时失踪，说明他们背后有统一的指挥，而这个指挥者很可能就是北院大王。

    

    写完信让沈涛发走后，李元芳才顾得上处理自己的伤口。张环从守备衙门里找来了金疮药和纱布，帮他把烧焦的掌心包扎起来。药粉撒上去的时候钻心地疼，李元芳咬着牙一声没吭，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将军，那个瘦高个逃了，北院大王还没找到，现在魏承恩又送了信出去。”张环一边包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