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勇的信使被带上城楼，浑身是汗，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封信。李元芳接过信，先问了战斗的情况。信使简短地汇报了伏击战的结果——全歼八十余敌，俘虏十一人，但崖洞里还有一百多人不知去向。

    

    李元芳拆开信封。信是突厥文写的，他看不懂。他把信递给沈涛：“找贺兰。让他当面译出来。”

    

    沈涛立刻去守备衙门大牢把贺兰提了出来。贺兰被带到城楼上，双手还戴着镣铐，身上披着一件单薄的囚衣，在夜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接过信看了一眼，脸色在火把的光照下变得更加苍白。

    

    “这封信是默啜可汗写给北院大王的。”贺兰的声音有些发抖，“信上说...说野狐峡的两百人只是诱饵，真正的主力不在青山口。青山口的三千骑兵也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是一千五百名从桑干河上游绕道鹰嘴岩以南的精锐骑兵，他们绕过了青山口和野狐峡两条防线，直扑蓟州城南门。”

    

    沈涛的脸色刷地白了。李元芳的瞳孔猛然收缩。

    

    青山口是佯攻。野狐峡也是佯攻。突厥人真正的攻击方向不是北面，而是南面——绕过了所有的防线，直接插向蓟州城防守最薄弱的南门。蓟州城的兵力大部分都调到了北线和青山口方向，南门只有不到一百守军。

    

    “绕过鹰嘴岩以南——”李元芳快步走到挂在城楼上的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急速扫过，“鹰嘴岩以南有一条废弃的古道，已经几十年没人走了，只有老猎户和采药的人才知道那条路。那是一条穿过磨盘山山脊的马道，虽然崎岖难行，但骑马可以通过。”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磨盘山马道出口，在蓟州城正南方向，距离南门只有不到十里地。

    

    “如果突厥人是子时前后绕过去的，按照骑兵的速度，他们现在应该已经过了磨盘山。”李元芳的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条线，从磨盘山出口划到蓟州城南门外的一片开阔地，“天不亮他们就能到达南门。”

    

    他转身对沈涛道：“立刻传令——让卢正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全部调往南门。城里的抓捕已经完成了，把守军全部集中起来。另外，派人去城外放烽火，向幽州方向示警。让石勇带着野狐峡的伏兵从鹰嘴岩直接往南穿插，从背后夹击突厥人。”

    

    沈涛应声要走，李元芳又叫住他：“等等。告诉卢正，南门城墙上多布火把和旗帜，让突厥人以为南门有重兵防守。能拖一刻是一刻。如果南门守不住，让卢正带着百姓往北门撤，我来断后。”

    

    “将军——”沈涛脸色一变。

    

    “去！”李元芳喝道。

    

    沈涛咬了咬牙，转身飞跑下城楼。

    

    城楼上只剩下李元芳和贺兰，还有几个守城的兵士。贺兰低着头，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照得他的表情阴晴不定。

    

    李元芳走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问道：“贺兰，你在旧驿馆的时候告诉我北院大王已经离开了幽州。现在你再说一遍——他真的走了吗？”

    

    贺兰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他...他应该还在蓟州。”

    

    “在哪里？”

    

    “南门。”贺兰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北院大王在南门附近。那二十七个内应只是明面上的，他手里还有两个人——一个在南门城楼，一个在城南的磨盘山马道出口。这两个人是为他引路和打开南门用的。如果李将军现在去南门，说不定还能拦住他。”

    

    李元芳的刀已经抵在了贺兰的脖子上，刀尖压着喉结上方半寸的位置。他没有追问贺兰为什么之前不说，也没有责怪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道：“贺兰，你听着——如果蓟州城破了，你高昌也好，突厥也好，都不会有好下场。我大周百万雄兵，踏平漠北也只是时间问题。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配合我。那两个人叫什么名字？什么身份？”

    

    “南门城楼上的内应叫吴老九，是南门守军的伙夫。他在城楼上做了两年饭，所有人都认识他，没人会怀疑他。”贺兰的喉结在刀尖下上下滚动，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磨盘山马道出口的那个人...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是个瘸子，在城南以采药为生。他在磨盘山住了很多年，对那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

    

    李元芳收回刀，转身对身边的兵士道：“去南门城楼，把伙夫吴老九立刻拿下。如果反抗，格杀勿论。”他又叫过一名兵士，“让沈涛在城外放完烽火后，带二十名千牛卫去磨盘山马道出口，搜捕一个瘸腿的采药人。活的抓来见我，死的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