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对，我只有一个人。”李元芳将幽兰剑横在身前，“但一个人有时候就够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北院大王的咽喉。

    

    北院大王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图，微微一笑，往后退了一步，站在了佛像的阴影里。“李将军想现在杀了我？确实，杀了我，三路骑兵就没有了统一指挥，进攻就会乱。是个不错的想法。”他的手缓缓握住了那把突厥弯刀的刀柄，“但前提是你杀得了我。”

    

    话音刚落，北院大王拔刀出鞘。弯刀出鞘的声音不同于普通刀剑的清脆声响，而是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一只沉睡的野兽被惊醒了。刀身在油灯光中泛出一层暗蓝色的光泽——那不是普通钢铁的颜色，而是一种淬火后特有的幽蓝色，刀身上隐隐能看到水波一样的花纹。这是一把极其上乘的好刀，锻造工艺不在中原名刀之下。

    

    两人隔着一盏油灯对峙，谁都没有先动手。

    

    破庙外面，蓟州城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铜锣声——那是城门告警的信号。紧接着，南门城楼上亮起了三道红色的烽火信号，在夜空中格外刺目。

    

    北院大王往破庙门外看了一眼，嘴角又浮起了那个淡淡的笑容：“我的骑兵到了。”

    

    南门城楼上，卢正把所有能调集的人手全部拉上了城墙。守军们在城垛上架起了滚油锅，在城门后面堆起了沙袋，弓弩手们在城楼上排成两列，箭头全部对准了城南的开阔地。

    

    城墙外的黑暗中，先是传来了极轻微的地面震动——像是有很多双脚在同时踩踏大地。然后是马嘶声，零零星星地从黑夜深处飘来。再然后是金属碰撞的声响，是马蹄铁撞击碎石的声响，是刀鞘拍打马鞍的声响。这些声响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节奏。

    

    南门上的火把将城墙前的开阔地照得通明。在火光的边缘地带，黑暗中开始浮现出一个又一个晃动的人影。先是三五骑，然后是十几骑，再然后是一整片。突厥骑兵从夜色中走了出来，像是一群从黑暗中凝聚成形的幽灵。

    

    他们没有立刻冲锋。他们在火光的边缘停住了，列成三排，静静地站在那里。这种静止比冲锋更让人恐惧——冲锋是释放，而静止是蓄力。你知道他们要冲过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每一秒都像是在悬崖边悬着。

    

    卢正站在城楼上，手里的刀柄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当兵二十年，从凉州打到幽州，打过守城也打过野战，但此刻他还是感到一阵从脊椎骨升起的寒意。城下的突厥骑兵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黑压压一片，光是能看到的最前排就不下三百骑，后面的夜色中还有更多的火把在移动。一千五百骑兵如果全部集中在南门，蓟州城根本顶不住一个时辰。

    

    但他没有退。他已经派人去北门和西门求援了，又把城里的守军全部集中到了南门。他手上现在有五百人，其中弓弩手两百，刀盾兵和长枪兵各一百五十。对付一千五百骑兵远远不够，但拖一刻是一刻。李元芳在追击吴老九之前留给他一句话——“拖到援军到，拖不到就守到最后一个兵。”他把这句话刻在了脑子里。

    

    “弓箭手——准备！”卢正吼道。

    

    两百张弓同时拉满，箭头对准了黑暗中的骑兵。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东南方向忽然亮起了一片火光。不是突厥人的火把，而是一种有规律的闪烁——三长两短。那是大周军队的联络信号。卢正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但那信号又一次亮了起来，三长两短，清清楚楚。

    

    紧接着，东南方向的黑暗中传来了喊杀声。不是突厥语的喊杀声，而是大周的口音——“杀！”震天动地，像是一把铁锤砸碎了黑夜。

    

    石勇带着野狐峡的伏兵赶到了。他们从鹰嘴岩一路急行军，涉水渡过了桑干河的一条支流，从东南方向直插南门外的开阔地。石勇骑在一匹缴获的突厥战马上，手里高举着一支松脂火把，身后的五百精兵排成锋矢阵型，像一支箭一样射向突厥骑兵的侧翼。

    

    与此同时，西南方向也传来了号角声。那是幽州的号角，低沉浑厚，在夜风中传得格外远。王孝杰亲自带着八百骑兵从幽州赶来了。他在半个时辰前接到了蓟州的烽火信号，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带着人就往蓟州方向赶。一路上马蹄不停，尘土飞扬，八百骑兵在官道上拉成了一条长长的火龙。

    

    两路援军同时到达，从东南和西南两个方向夹击突厥骑兵。突厥人的三路分兵在这一刻变成了劣势——他们把兵力分散了，而大周的援军恰好打在了他们最薄弱的两翼。

    

    卢正看到援军的火光，激动得差点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