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你三年前在凉州私开西城门放走百姓，这件事本阁很赞赏。朝廷当时虽然没有查出开城门的人是谁，但凉州百姓里有不少人至今还在感念你的恩德。”狄仁杰的开场白让沈玉微微抬起了眼，“不过你也必须承认，你在幽州三年，替北院大王管理了十二万两白银的经费，替他收买了多名朝廷官员，替他掩护了突厥人在幽蓟一线的渗透行动。功是功，过是过。功过不能相抵。”

    

    “贫尼明白。”沈玉的声音很轻，“贫尼不求抵过，只求朝廷能放过当年被贫尼救出去的那些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运气好才活了下来。”

    

    “本阁可以答应你——只要那些人没有参与你和北院大王的罪行，朝廷不会追究他们的过往。”狄仁杰顿了顿，“现在你该告诉本阁了。你从账上划给霍烈的一万五千两银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霍烈的背后是谁？”

    

    沈玉沉默了片刻。签押房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窗外麻雀的叫声显得格外清脆，阳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条条光柱。

    

    “霍烈替贫尼做过三件事。”沈玉终于开口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第一件事——替贫尼找到当年从凉州撤出去的那批百姓，确认他们现在都在哪里、过得好不好。这件事花了他半年时间，花了三千两银子。他把每一户人家的下落都写在了一张纸条上，贫尼到现在还保存着。”

    

    “第二件事——在幽州城外买下了一座庄子，安顿了几个从凉州逃难过来的老弱妇孺。她们都是当年从西城门撤出去的人的家属，后来在河西走廊过不下去了，辗转来到幽州投奔贫尼。贫尼不能把她们留在庵里，便让霍烈替贫尼安排了住处。这件事花了两千两银子。”

    

    “第三件事——”沈玉深吸了一口气，“霍烈替贫尼给萧灵蕴送了一批货。那批货是北院大王存放在纸马店地窖里的一部分军械。萧灵蕴说她要军械是为了‘自卫’，贫尼当时不知道她要用这些军械做什么，但贫尼当时已经陷得太深了，来不及细想就把事情办了。军械的货款是萧灵蕴出的，但运费是贫尼从自己的账上划给霍烈的——三千两。加上前两件事的花销，总共给了他一万一千两。剩下的四千两是霍烈自己的报酬。”

    

    狄仁杰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追问，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快速转动。

    

    “师太，你说霍烈替萧灵蕴运了一批军械。那批军械是从哪里来的？”

    

    “就是北院大王存放在纸马店地窖里的那批。纸马店地窖里的军火总共不止后来查获的那些——一开始囤积了至少五六十把刀剑和大量箭矢。其中一部分被北院大王调去了野狐峡，另一部分被萧灵蕴通过霍烈运走了。”

    

    “运到哪里了？”

    

    “贫尼不知道。”沈玉摇头道，“贫尼只是管账的，具体的运输都是霍烈在操作。但贫尼记得那笔交易的日期——大约是一年半以前。”

    

    狄仁杰忽然站起了身。他在签押房里来回踱了七步，然后猛然转身，道：“一年半以前——正好是黄金骷髅案开始爆发的时间。第一起黄金骷髅案发生在大约一年半以前的青山口，遇害者是一名押运军饷的武官。如果那批军械是萧灵蕴从纸马店运走的，她一定在别的地方还藏着一个据点——一个我们至今没有发现的据点。那个据点才是她真正的老巢。”

    

    他的话让整个签押房的气氛骤然绷紧。所有人都以为萧灵蕴归案意味着她身后的组织已经被打垮了，但现在看来，她只是丢掉了慈悲庵这一个据点，而她的核心基地——藏军械的地方、养死士的地方、策划黄金骷髅案的地方——至今还隐藏在某个角落。

    

    “沈玉，萧灵蕴有没有跟你提过一座庄园？”李元芳忽然问道。

    

    沈玉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庄园？贫尼不知道什么庄园。但萧灵蕴确实提过一个地名——她说她有时候要去‘西边’住几天。贫尼问过她西边是哪里，她只是笑了笑，说‘有山有水有旧人’。”

    

    有山有水有旧人。这七个字像一枚石子投进了李元芳的心里，激起了一圈涟漪。幽州以西——有山有水的地方——有旧人。幽州西面是连绵的燕山山脉，山中有不少山谷和盆地，其中有些地方盖了庄园别墅，大多是幽州城中富商和退休官员的产业。

    

    “曾泰，你带着户曹书吏把幽州以西所有庄园的地契和产业登记全部调出来。重点关注三年内转手过的产业，以及买主身份不明或者有凉州背景的产业。”狄仁杰下了命令，然后转回沈玉面前，“还有一件事。你账册上那几笔给霍烈的款项，收款人名字涂了墨，用途一栏却写了‘购药’——元芳他们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