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霍烈把这笔钱的一部分付给了公孙白的百草堂。公孙白是制毒高手，他卖给霍烈的药是什么药？”

    

    沈玉的瞳孔在听到“公孙白”三个字时骤然收缩了一下。这个反应极其细微，但狄仁杰捕捉到了。

    

    “贫尼不知道。”沈玉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霍烈确实在账册上注了一笔‘购药’，但贫尼以为他只是给马帮的马买兽药，没有多问。”

    

    狄仁杰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沈玉低着头，佛珠不在手上，她的手指又开始在空气中无意识地捻动。狄仁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站了起来，对李元芳道：“元芳，送师太回牢里。让她好好休息。”

    

    等李元芳带着沈玉离开签押房后，曾泰凑到狄仁杰身边，低声道：“恩师，学生觉得沈玉在‘购药’这件事上说了谎。她的反应太明显了——说到公孙白的时候她的瞳孔缩了一下，手也开始发抖。她一定知道什么。”

    

    狄仁杰微微颔首：“她知道的不只是‘购药’。她还知道萧灵蕴在幽州以西的那个据点在哪里——至少知道一个大概的方向。但她不肯说。”

    

    “为什么？她都已经供出霍烈和萧灵蕴的关系了，为什么不把最后的也说出来？”

    

    “因为恐惧。”狄仁杰的目光沉了下来，“沈玉是一个胆大心细的女人——她在凉州城破前夜敢伪造文书开城门，在北院大王眼皮底下敢做假账，这种人不是轻易会害怕的。能让她到现在还闭口不言的，一定是一个比北院大王、比突厥人更让她恐惧的存在。也许是萧灵蕴手里还攥着她的某个把柄，也许是她知道一些说出来就会让她和她的家人立刻丧命的秘密。总之，她宁愿在大牢里跟我们讨价还价，也不愿把最后这层窗户纸捅破。”

    

    他走到窗前，看着都督府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槐树，缓缓道：“不过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几个关键的方向。第一，霍烈是连接沈玉和萧灵蕴的中间人，他手里一定有萧灵蕴庄园据点的具体位置。第二，公孙白卖给霍烈的药很可能与黄金骷髅案有关——也许是用在受害者身上的某种毒药或迷药。第三，萧灵蕴的庄园据点大概率在幽州以西的山区，那里藏着她真正的底牌。”

    

    “那我们现在应该从哪条线入手？”

    

    “三管齐下。”狄仁杰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曾泰，你负责查庄园产业登记，把幽州以西所有可疑的庄园全部筛出来。李元芳，你负责追查霍烈——他既然拿了沈玉的钱，又在商会账册上留下了蛛丝马迹，就一定还有别的痕迹可寻。另外，把公孙白的百草堂盯起来，看看霍烈会不会跟他联系。至于本阁——”

    

    他拿起桌上那本从慈悲庵花圃里挖出来的账册，翻到被涂掉的那几页，用手指抚过被米醋蒸过后浮出的字迹。

    

    “本阁要亲自去一趟慈悲庵。沈玉在那里住了三年，她的东西虽然我们已经搜过一遍了，但有些东西不是搜查能搜出来的。比如她在庵堂里住的那间禅房，比如她每天走过的回廊，比如她种花的那个花圃——这些地方也许还留着她没有来得及抹去的痕迹。”